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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白骨生花,天下英杰
    夜。

    不知何时已至,皓月挂天穹,清辉如洗。

    荒野之上,却见地上,白骨生花,道韵流转,万籁俱寂。

    羽翀和尚的身影,早已不见。

    这一刻。

    天地间,似只剩下,一人一花。

    骨花大放光明,映照天地。

    在光芒中,荒野消失,皓月隐退,在顾墨眼中,四周的景象竟飞速倒退,显现出红尘万象、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山河变迁、星辰生灭……一切景象,皆如泡影般在骨花的光芒中浮现、流转、最终……破碎。

    “汝问妙有生于何处?”

    “妙有非生于骨内!非生于万象外!”

    “吾身白骨,非凭依,非牢笼,乃是……真空妙有,显化之相,其是寂灭,亦是生机;是终点,亦是起点;吾……即是道标,亦是……迷途!”

    羽翀和尚的话语,不住的回响在顾墨的耳旁。

    嗡!

    突然,一声无法形容、超越听觉界限的大道纶音,自那由七彩血珠滴落而生的骨花中爆出。

    顾墨如遭重击,连退数步,眼中再无质疑,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感触。

    光芒消散,一切回归正常。

    天地间,唯有那具身绽琉璃骨花的白骨,静静伫立,仿佛已与这方天地,与那无垠大道,融为一体。

    “照顾好他。”

    这是羽翀和尚最后的留言,同时也是这场“白骨观”之争,最后的帷幕。

    “好,好,好。”

    “好一个吾身白骨,即是道标,亦是迷途。”

    “到是我小觑天下英杰了。”

    顾墨感慨连连。

    说实话。

    这夺“骨花”惊艳到他了。

    骨花里的,是羽翀和尚对于道的感悟,亦是他的道果。

    这很不了得。

    白骨生花与佛祖拈花,其实是一般意思。

    真正的佛法,不在话语中,不在经典里,而在当下一念之间。

    这场“白骨观”之辩,说实话看似顾墨占了上风,可羽翀和尚道心未改,甚至最后以一手“白骨生花”,告诉顾墨。

    这一次,他会坚定他的道。

    “是个人物!”顾墨由衷感慨道。

    回到龙驹马车旁。

    顾墨看了一眼,马车内依旧沉睡的清虚子,问道:“他伤势如何?”

    “受伤颇重,五脏六腑、紫府、经脉都受创不轻,不过,死是死不了。”孔秋如实讲道。

    “死不了就行。”

    “我们赶路吧,到了涿县在让人联系其宗门,让人把他带回去。”

    顾墨轻轻摇了摇头,径直坐入马车之内。

    吼。

    几声龙吟起,苟且驾驭着龙驹,飞速朝着涿县赶去。

    待到顾墨三人走后许久。

    一直在暗中偷偷窥视的有数股势力,缓缓现身。

    首先。

    是两尊风格迥异的绝世美人。

    人欲宗:玉无瑕。

    一张脸堪称造物主的杰作,肌肤胜雪,吹弹可破,是真正的“玉无瑕”。五官秾丽如盛放的牡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深潭蕴情,顾盼间流光溢彩,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那双眼眸,最是勾魂摄魄,双眸深邃如渊,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世间一切情愫……爱恋、嗔怒、渴望、狡黠、洞察……时而清澈无辜,时而媚意入骨。

    无情宗,或称之为:太上无情道:玉阙心。

    绝对的清冷与孤绝,她是九天寒玉雕琢的神女,同样拥有无与伦比的美丽,但这份美是冰冷的、非人的。

    肌肤是毫无血色的冷白,如同终年不化的积雪,细腻却毫无温度,五官轮廓清晰精致,如同最完美的冰雕,每一笔都带着凛冽的寒意。

    “哈。”

    “有意思,什么时候人欲宗跟无情宗,都走一块了。”

    一声讥笑,却见一俊朗少年,缓缓踏步而出。

    这少年,极美。

    面如冠玉,肤质是江南水汽与天地灵气共同滋养出的莹润光泽,五官轮廓如精工雕琢,鼻梁高挺如悬胆,下颌线条清晰却不显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天生的、雍容的贵气。

    目蕴星海,神光内敛,他的瞳仁是深邃的墨色,细看之下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星海,深处隐隐有极淡的、流转的金芒,如同蛟龙蛰伏深渊时偶尔睁开的眼缝泄露出的神光。

    扬州人龙,杨君安。

    “嘻嘻嘻。”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被霍司马所斩,却又“借弟”重生的杨偷生啊。”

    玉无瑕掩嘴轻笑,她丝毫不给杨君安面子,开口就戳其痛处。

    杨君安脸上怒色、羞色,一闪而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沉如水,眼眸中似带杀机。

    踏。踏。踏。

    一步步脚步声,如行军擂鼓,重重的敲击在众人心头。

    此时。

    有一满头白发、身材魁梧的身影,自远处缓缓走出。

    儒家,兵圣嫡传。

    武燚垚,武军破。

    “出来吧。”

    “别藏着了。”

    武燚垚目光扫向不远处,死死的盯在那里。

    静,静,静。

    天地俱静,无一丝声响。

    远处,除了山岭、林木,在无其它,似乎武燚垚看错了一般。

    就在武燚垚,即将动手将其逼出之际。

    其身后,却是远远走来一尊身影。

    那是一个和尚,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赤着脚,脚踝沾染着山间微尘。

    他生的慈眉善目,唇边天然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心中始终怀揣着悲悯众生的温善。

    和尚行走于莽莽荒原之上,脚步无声,可足下所触之处,枯草竟如被无形甘霖浇灌,挣扎着重新挺起茎叶,于萧瑟风中,绽放出昂昂生机。

    武燚垚皱眉,他猛的回头,双目与和尚对视。

    好一双,澄澈空灵的眸子。

    武燚垚心中感叹,这和尚的眼眸,澄澈得如同雪山深处无人搅动的净湖,波澜不惊、空灵至极。

    不过。

    其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武燚垚在其眸光流转之间,终是窥视到隐约间,似有无数微渺佛国于其中生灭轮回,万千梵唱,无声颂扬。

    小灵山,现今佛子:空蝉。

    蝉蜕可见,空性无形。

    “阿弥陀佛,看来小僧又来晚一步,还是让那邪祟跑了。”

    空蝉手捏佛印,看着远处那白骨生花,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难得浮起种种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