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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九幽冥火
    第235章 九幽冥火

    血池翻涌的腥气忽然凝固在鼻腔,沈黛星眼前炸开千万片破碎琉璃。

    她看见一千年前的魔宫,月光浸透,粉团似的小凌雪攥着玄色龙纹袍角,龙鳞步摇在羊角髻上簌簌轻颤。

    “阿爹!”奶音裹着桂花酿的甜香,小姑娘踮脚去够父亲腰间佩剑,“雪儿要学腾云术嘛!”

    画面骤然扭曲成血色。

    凌岱执剑的手青筋暴起,龙渊剑尖穿透少女单薄肩胛,溅起的血珠在月华里凝成冰晶。

    被剜下的龙鳞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十五岁模样的凌雪跪在碎琼乱玉中,鲛绫裙摆绽开凄艳的霜花,泪珠滚落瞬间化作蓝莹莹的珍珠,叮叮咚咚砸落在地。

    “为什么......”少女破碎的尾音被风撕成齑粉。

    记忆碎片突然被黑雾侵蚀。

    沈黛星在识海里望见九婴九首盘踞在凌岱身后,腐臭涎水滴落在玉冠之上。

    而九婴之上,林若雪猩红广袖簌簌作响,唇角噙着满意又残忍的笑意。

    原来所谓的父女嫌隙,竟是林若雪精心编织的陷阱。

    “当心!”

    顾澄的惊呼将沈黛星拽回现实。

    林若雪脊背爆开的骨刺泛着幽绿毒光,尾椎绽开的森白骨花竟生出人脸,千百张扭曲面孔齐声尖啸。

    她鬓间骷髅步摇缀着的龙鳞突然化作利刃,裹挟着腥风直取沈黛星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御神笔突现护主,变化成十二枚鎏金骨钉。

    钉身缠绕的往生咒文与龙鳞刃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沈黛星趁机抱着阿离滚到祭坛边沿,怀中小镜灵后颈的噬魂纹正汩汩渗出带着金砂的黑血。

    凌雪残存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护心鳞能净化......”

    她只剩一丝缥缈的残魂了。

    沈黛星慌忙将滚烫鳞片贴在阿离心口。

    龙鳞遇魔气骤然发出清越龙吟,内侧小字化作金线游走,竟在阿离苍白的皮肤上织出繁复的净莲纹。

    小镜灵睫毛轻颤,镜瞳深处浮起月华般的光晕。

    此刻顾澄闷哼声刺破混沌。

    林若雪五指成爪扣住顾澄肩头,骨刺穿透琵琶骨时带起鎏金血雾。

    “你敢伤我?”顾澄生气了,混着金光的血雾喷在拘灵锁上,那锁链顿时化作赤金蛟龙缠住九婴尾椎。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林若雪脸上鳞片疯长,眼尾泪痣渗出黑血,“这具身体早就与九婴......”

    穹顶玄冰轰然炸裂。

    血池中爬出的怨魂突然调转方向,撕咬着啃噬起林若雪周身魔气。

    沈黛星惊觉手中护心鳞正在发烫,祭坛上的三角阵封印的龙元,操控着这些怨魂。

    “就是现在!”

    识海中凌雪残魂骤然燃烧,托着沈黛星飞向祭坛阵眼。

    青龙浮雕睁眼的刹那,穹顶垂落的星辉与地脉阴气绞成天罗地网,将九婴死死钉在往生阵中央。

    林若雪发出非人的嘶吼,发间步摇寸寸崩裂。

    那些被她吞噬的魂魄从七窍涌出,在龙吟声中化作漫天流萤。

    当林若雪心口最后一片龙鳞剥离时,凌岱的虚影伸手接住坠落的凌雪。

    “阿爹......”林若雪脸上魔纹缠绕,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顾澄突然捂住心口单膝跪地,左肩伤口蒸腾起青灰毒雾。

    阿离慌忙幻出太虚轮回镜照住伤处,镜中映出的却不是顾澄,而是顾玉渊。

    眉心浮着金沙幽蓝的印纹,广袖翻卷时带起黄泉彼岸花的残瓣。

    “冥主......”阿离惊得差点摔了镜子。

    太虚轮回镜突然浮空,镜中飘出的虚影抬手点在顾澄眉心,九婴毒液竟如活物般挣扎着被抽离。

    沈黛星望着顾玉渊那张冷峻的面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大魔...冥主,”顾澄脱口而出的称呼转了个弯,“我只是大意了,没有闪!”

    “聒噪。”虚影弹指封了他哑穴,转头望向沈黛星时,眼底千年不化的霜雪竟泛起涟漪,“护心鳞可还烫手?”

    沈黛星这才发现掌心龙鳞不知何时嵌进了血肉,蜿蜒血线正顺着祭坛纹路流淌。

    当鲜血浸透最后一个符文时,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整座祭坛开始翻转,露出下方寒玉棺中沉睡的九婴真身。

    虚影突然凝实几分,玄色广袖卷过她腰肢,冷香沁入鼻尖:“抱元守一,吾教你九幽冥火......”

    话音未落,九婴被剥离的毒液突然聚成利箭射来。

    沈黛星本能地转身欲挡,却被玄色广袖卷进带着冷香的怀抱。

    她听见利刃没入魂体的闷响,转身望去对上了林若雪苍白的脸。

    利箭被顾玉渊挥袖给打了回去。

    “你怎么......”

    “嘘。”手指按住她唇瓣,顾玉渊眼底浮起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黛星灵台便涌入一道法诀,她正欲追问,祭坛突然传来碎裂声。

    被气浪掀飞前,恍惚看见顾玉渊的虚影化作流光没入镜中。

    残破的祭坛穹顶漏下零星光斑,映得凌岱半透明的虚影如同冰雕。

    凌岱的玄色衣袂在罡风中翻涌如墨云,残魂明灭间映出他眉间千年未消的雪痕。

    “千年前...”他的声音裹着冰棱坠地,林若雪脊背的骨刺突然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你设计我父女二人相残,又在三百年前仙魔一战趁机将我杀死。如今你这般,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呵,昔日你为鱼肉,现今我为阶下囚。你现在很得意吧?”魔纹在林若雪眼尾绽开血色曼陀罗。

    “我与你母亲紫苑并无任何越矩,你也并非我的孩子。”

    “不可能!若不是你,我母亲何以会郁郁而终!”被九婴侵蚀的右手已长出鳞片,此刻正死死抠进石缝。

    林若雪的身体在九婴的侵蚀下不断扭曲,脊背上的骨刺狰狞地生长。

    “你母亲郁郁而终,是因为她执念太深。”凌岱的声音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胡说!”林若雪的声音尖锐刺耳,眼中的魔纹几乎要溢出眼眶,“是你害死了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