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五王爷和他的王妃,正是原文男女主。
不同于常规路线的登基,他们是夺嫡败者。
但,
提起这份失败,却并未被多数见证者认可。
五王爷无疑是很优秀的,否则在四五六阵营也不会是他成为那个最有希望的存在,朝中有大半重臣起先都暗地支持他,先帝也颇为重用这个儿子。
可以说,青年时期的五皇子拥有无限风光。
也是在这个时期他遇上了心仪的唯一妻子,他们共同经历了家世、情感、权斗等多重矛盾的冲击,最终蜕变成了坚固。
也是这份情感,支撑着五王在落败后振作。
虽然被同阵营的七弟占了上风,对方上位后也明显在政事上将他边缘化,可只是王妃劝说了一句,这不正是他忌惮你、认可你的表现?
从此,五王释怀了败局,他反而开始与王妃规划后半辈子的行程。
先是主动从陈旧的权斗中退出,将跟随自己的人安抚好,同时改换思路,将新帝交给自己的任务,那些不痛不痒的环节积极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而后,
就是从京城开始,时常带着王妃到处游玩。
这三年里,谁人不羡慕五王爷一家的和睦,到了这个年纪和立场,也基本没了攀附过来训斥他多多开枝散叶的话。
再过不久,各自送走家中长辈。
五王两口子便会辞别京中事务,开启长达三十年的巡游断案生活。
他们终于可以丢下先帝的包袱,专注在热爱且利于民生的事情上,各地断案的事迹被人记载传颂,也构建了原文的后半段,精彩非凡。
不仅有离奇的冒险,还遇见各式各样的人,收了徒弟,扬了名声。
并且他们也看透了天家和政治,对于各地贪腐的情况也及时上报,顺便帮皇帝除去几只蛀虫,一旦皇家的人来了,交付情报他们就走。
丝毫不留恋后续的“好处”瓜分。
渐渐,
皇帝也看懂了,他本就羡慕五王独一无二的坚贞爱情,如今品行也无可挑剔,还能潇洒体面,心中既酸涩也抱有感激。
由此,得了皇帝默许,五王断案就更是没有什么避讳。
在他们潇洒的人生中,朝堂和京城虽然占据了大部分,可相较之下又太狭小,太容易被蒙蔽。当真正感受到灵魂被放飞之时,一切禁锢其实早就化为了灰烬。
后续,他们也没有回到京城养老下葬,而是在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有各个徒弟热闹相伴,于满足中安睡。
皇帝争赢了地位,也只能将沉重背负,一辈子脱不开。
等他老了回顾这起伏飘摇壮阔的一生,还在羡慕五哥,甚至说出下辈子当个输家也好的遗言。
结合原文来看,
眼下宴席之上皇帝那眉心打结的不虞神色就很好理解。
年纪尚小,身量也支撑不住华贵礼服,却同样面容严肃端庄的皇后坐在一旁,便时刻提醒着他距离理想的状态有多远。
就算历经千帆,已经不再天真的皇帝也无法劝自己笑纳年岁相差巨大的皇后。
尤其,
他自认是壮年。
夏有米和年年能推断出七皇子的成功,离不开他清晰的眼光与高超的洞察力。
使得他在重用手下、抓选良机的时候能做到特别精准,拿什么又该放下什么,在七皇子有限的路径上,几乎从不出错。
他后续的统治无论是重用四王、和好五王、消灭六王、还是没有放弃掉九王,都被宏观证明这份决定的正确。
因此,
越是能掌控大局的人越难忍受小局的失败。
从定下皇后家族的人选时,他就抗争过了,以为将同族的姑姑提至侧妃,后来升至贵妃便能免除多一份联系,可最后被架在火上,要定下输赢的时刻他只能认命,先保下大局。
虽然到今年皇后及笄时才逐渐有言论发酵。
但他从应下那刻就意识到,永远无法洗脱从前穿上的伪装,永远也不及五哥的美满。因为,他身侧坐的人只能有两个解释。
要么,证明他无能,只能被摆布,被要挟。
要么,证明他昏庸失了神,内里藏污纳垢,无法像雄鹰一般征服天下也征服强女子,只能在弱小的映衬下彰显可怜的伟岸。
无论哪一种都难堪。
皇帝尝试过的自救还远不止于此,而夏有米正是其中一环。
......
夜深,
晚风将倦意吹进来,夏有米拢好被子躺下,随意扫了一眼,正要跟年年说今晚安逸,那就暂且不嚎叫了,她状态也比较低,没力气了。
“噫?”
“宴席散了,怎么往反方向走?”原本是正常排查一下隐患,她们却发现今夜本应该陪在皇后身边的主角,独自带着侍从在御花园闲逛。
走着走着,还有往这靠的趋势。
“年年我没看错吧?”
“十之八九。”
年年很轻易便分析出皇帝路径,不到一刻钟就能走到这里,原本的漫无目的在他抬眼望向这边后便确定。
“不管,睡觉。”
夏有米检查一遍室内外的陈设,得益于一直注意消灭痕迹,此刻面对突袭她们也能做到理直气壮,就算有零星小问题,也不打算再急吼吼起身收拾。
一个是不爽利,做戏就要做全套,此刻离开被窝就变冷了,身体还会冒汗。
若是有人进来,她伪装熟睡就难以掩饰心跳。
不如从现在开始数羊,皇帝也不能拿她怎样。
如果先前有关他今晚的不高兴,是出于嫉妒五哥还算推测,那他朝冷宫来的动作便印证了这份猜想,在这重要的日子他还是放不下。
“有米......”
年年本该避嫌,不叫众人察觉它和有米亲近,可生理期的夜里有米需要这份暖意,此外还有心理上的安全感,万一出什么事她们还能互相有个依靠。
于是,
黑猫也没离开,继续蜷在小腹。
窗纸自然地破开了多处孔洞,
幽幽月光洒下,照在了蒙眼沉睡的女子身上,那条蒙眼布带平平无奇,没有光泽,却反而将露在外的肌肤衬托了出来,苍白如薄纸。
封承原踏进这残破荒凉院子,看到第一幅具有冲击力的景象便是如此。
不是被惊艳到,也不是愤恨,他只是看着虚弱女子,感受到些许悔意。
他清楚她的疯是清醒的,也明白行事的理由与心态,可是,他是被辜负之人,谁来原谅,谁也无法替他原谅。
羞于承认曾经的寄托是错的。
因此,只能牺牲这个搅局者。
封承原并没有训斥她的打算,甚至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这,可视线下移,看到女子薄被下中段的隆起,实在不得不生出可悲的疑心。
年年很快察觉,动了动尾巴。
毛绒的形状显露得更加分明,忆起前些日子瑄妃抱走的玄猫和种种笑话,封承原放下手,忽然感到些许释怀。
自己的眼光,还真好得出奇,就连猫儿也明白谁值得托付。
他踏步朝外,心中涩意更浓。
也罢,
再可惜的错,都只能是错的。
......
一直到皇帝离开老远,回了宫距离安全,夏有米都没睁眼,在年年安抚下她是真睡着了。
封承原散发的气场虽然可怜,但可惜她还没有长出同情心。
或者说,
跟他拥有的比起来,这点失去不算什么。
但跟她失去的正常人生比较,罪无可恕。
没人逼着他用女色装成弱点。
也没人想过宴席上,刚被九皇子点为妾室的她被转手要走,还成了他们交锋试探的棋子,这样没有选择的境地她是否接受。
也没人逼迫封承原,在无力抗争皇后人选的时候捡起棋子,看重她机敏,寄托他的希望。
甚至,
借助荒唐表象将人提至侧妃,登基封妃。
女子都从未要求过,她没野心也没选择。
更何况,一切都是他认真思索决定过的。
只不过,忽然发现这女子原就心系九王,当九王的妾室才顺意,因他横插一脚才成了空。
做完选择后却又在敏感多疑下旧事重提,亲手掀翻了被悉心建好的宝塔,轻易毁去对方。
如此,女子选择鱼死网破,又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