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苏璟念完,齐雪瑶一脸呆滞。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齐雪瑶一字一句地轻声念诵道。
突然,一股莫名的悲切之感从心底发出。
“这首诗,怎么会那么悲伤……”
“苏郎,你这是写给我的吗?”
苏璟点了点头,轻声道:“这首诗其实是一个前辈所作。”
“我与他当年偶遇相识,他曾与妻子王氏同弹这把木琴,后来他辞官归隐,回归故里之时,又再见这把木琴,于是在睹物思人之际,为缅怀故去的妻子而作的悼亡诗。”
苏璟轻声叹道:“他给我讲了庄生梦蝶和望帝啼鹃的典故。”
“虽然这些都是他虚构出来的,但是却深深地打动了我。”
“庄生因为迷恋蝴蝶而甘愿沉迷梦中,望帝因为自己的子民而化作杜鹃,夜夜啼叫,声音凄苦哀怨,悔恨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事。”
苏璟与她四目相对,认真道:“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不会让你变成和那位前辈一样,到最后只能睹物思人的。”
“我会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你我都会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这四个字如同魔音一般,在她耳边萦绕。
齐雪瑶眼眶湿润,她紧紧抱着苏璟,疯狂感受着来自他胸膛的温度。
“苏郎,我们不要这么悲伤,这首诗很好,我很喜欢。”
“我会将它写下来然后珍藏,我会……等你回来……”
齐雪瑶紧紧抱住苏璟,将头埋在苏璟的胸口,听着苏璟那平稳而又充满节奏的心跳。
苏璟将下巴轻轻顶在齐雪瑶的额头上,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直到天亮。
天亮后,苏璟轻轻将齐雪瑶抱起放在床榻上,随后又为她盖上被子。
他再次看了齐雪瑶一眼,随后便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屋子。
城外,三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苏璟亲率三万大军及所有特种兵小队成员,一同深入草原。
很快,他们的背影便消失在茫茫的雪白当中。
冬天的塞北草原是如此的荒凉,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雪白,没有任何飞禽走兽。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也变得极为困难。
难怪匈奴人苦心积虑想要入侵北齐!
因为在匈奴人的眼中,冬天就是天神对他们的惩罚!
苏璟手里拿着制作的简易指北针,领导着大军前行。
这种指北针每个特种兵身上都有,便于在作战行动中分辨方向。
除此以外,还有特制的信号弹、压缩干粮等物。
这些都是苏璟交给凤玲珑去办的。
“将军,根据探子来报,我们距离月氏族人还有两百里的路程!”
听着底下将士的回报,苏璟在心中算了一下。
月氏族人所骑的战马耐力虽好,但他们毕竟人太多,回程途中的速度按理说应该不快。
可是怎么就这区区几日的时间,他们便跑了这么远的路程?
“看来他们是很着急回去,应该是他们族中出了变故。”
苏璟思索了片刻,随即下令道:“我先带人前去追赶,贾玄,你带领剩下的三万人马跟上!”
那叫贾玄的将领拱手领命:“末将遵命!”
说完,苏璟赶忙召集周虎、徐飞、史俊、张涛、朱旺、程雄等人,让他们随自己先行一步!
如若没有大军拖累,苏璟率领的一千特种兵人马速度直接快了一倍。
众人飞驰在这无比辽阔的雪莽草原上,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声,还有那一道道连绵不断的马蹄声!
由于沿途有斥候提前留下了记号,因此苏璟等人并未在草原里迷失了方向。
他们经过日夜不停地追赶,终于快要追上月氏族人的大部队!
“将军,我们距离月氏族还有三十里!”
听着底下探子的汇报,苏璟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连续奔波,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于是苏璟下令让底下兄弟们好生休息。
三十里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今月氏族的具体情况还没有打探清楚,苏璟也不着急与之碰面。
因为苏璟心中有个十分大胆的可能。
那就是能让月氏族如此匆忙赶回去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的族长已经驾崩,而现在月氏族内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此在月氏族还没有稳定下来之际,苏璟不能贸然与之接触。
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接下来的这几天,苏璟一直保持和月氏族三十里左右的距离前进。
为了防止被月氏族的斥候发现,苏璟还故意绕了几次路。
不过那月氏族为了赶路,并没有放出太多斥候,因此苏璟等人也侥幸没有被发现。
又过了三日,根据探子来报,月氏族竟然停了下来。
“将军,他们……好像停了下来。”
“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璟沉思片刻,下令道:“派出去机灵点的兄弟,偷偷潜入他们内部,看看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人!”
……
入夜,几名经过乔装打扮的特种兵偷偷绕过月氏族大军的封锁,终于摸到了月氏族主帅营外。
“须卜赤,你什么意思?!”
营帐内,三道高大的身影相对站立。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脸上怒气腾腾,一只手把着腰间刀柄,只要一言不合,便会迅速出刀!
那虬髯大汉冷眼一笑:“阿鲁浑,如今族长已驾崩,月氏族新任族长之位悬而未定。”
“你我皆是聪明人,如今月氏族的十万大军在我等手中,难道你不想放手一搏吗?”
“只要助我坐上这族长之位,你和阿提那,都将是我左膀右臂,受万人敬仰,岂不乐哉?”
而在一边,那位叫阿提那的汉子恭敬地将右手放在左心口上,朝着那名叫须卜赤的男人道:“我愿追随你,我尊敬的族长大人!”
“你!!!”
“阿提那,你难道忘记了公主殿下对我们的恩惠吗?”
“你这个白眼狼!”
“我阿鲁浑要杀了你!”
说完,那叫阿鲁浑的汉子刷的一下拔出腰间弯刀。
只不过他手中的弯刀还未拔出一半,便被一人突然死死钳住手腕!
阿鲁浑目光一瞥,顿时脸上露出惊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