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淡青色的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密林间,晨露挂在草叶尖上,微凉的风卷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在山谷间缓缓流淌。天边的残月还未完全隐去,星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打破这黎明前的宁静。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白茫茫一片萦绕在半山腰,将崎岖的山路、茂密的丛林都笼罩其中,平添了几分隐秘与肃杀。这样的时辰,寻常农户还在酣睡,猎户尚未进山,整片青云山的山野林间,除了自然生灵的声响,再无半分人气,恰好成了暗中行事之人最好的掩护。
寇一、徐三与林二三人脚步轻捷,如同灵猫般穿梭在灌木丛中,脚下避开了枯枝败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们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包袱口被紧紧系住,却依旧挡不住里面硬物碰撞的细微声响,那是昨夜连夜劫获的金银珠宝——成色十足的金锭、银光闪闪的银锭、雕琢精美的翡翠玉佩、圆润饱满的珍珠玛瑙,还有不少镶金嵌玉的首饰摆件,在破晓的微光下泛着细碎诱人的光泽。
这些财物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勒得肩膀微微发酸,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疲惫,反倒让三人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光亮。这是他们凭借身手与智谋得来的收获,每一件都透着实打实的价值,足够他们在上京的路途上逍遥许久。
三人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搁,直奔黑风寨山脚某处隐秘无人的深潭。这处深潭藏在群山环抱之中,四周怪石嶙峋,崖壁陡峭,周遭长满了高大的乔木与茂密的灌木丛,平日里人迹罕至,就连猎户都极少涉足,堪称藏金纳银的绝佳宝地。潭水幽深碧绿,一眼望不见底,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打磨光滑的青铜镜,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晨风吹过,才会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仿佛连水流都格外安静,生怕惊扰了这方隐秘之地。
“水猴子,出来!”林二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嗓音压得极低,只在近处回荡,生怕惊动了远处可能路过的行人或山匪。声音刚落,原本平静无波的潭水骤然泛起一圈圈密集的涟漪,紧接着,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个浑身湿漉漉、毛发杂乱蓬松、身形瘦小却异常灵活矫健的身影从水底猛地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正是林二专门从青云镇专门带过的水猴子。
这水猴子生得一副半人半猿的模样,手脚细长,指甲尖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几分机灵,也带着几分野性,平日里在水中纵横驰骋,力大无穷,寻常鱼虾乃至误入潭中的小动物,都不是它的对手,可谓这深潭之中的霸主。
可这般凶悍的水猴子,唯独对区子谦、寇一、徐三、林二四人不出手,尤其是对林二服服帖帖,不敢有半分忤逆。只因这四人从他们小的时候就揍着它长大,它从开始势均力敌到单独对战豪无还手之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二时不时送它喜欢的骨头,另三人也没再欺负及抢它的东西,渐渐把这野性难驯的水猴子拿捏得死死的,别说卷着金银财宝跑路,就算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动这些财物半分歪心思,更不敢违背三人的吩咐。
寇一上前一步,将自己背上的包袱解下,又示意徐三、林二也递过包袱,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摞在一起,分量十足。
他将包袱递到水猴子面前,神色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这些东西看好,藏在潭底最深处的石缝里,不准碰,不准啃咬,更不准让任何人靠近潭水半步,懂吗?”水猴子似乎能听懂人言,伸出细长的手臂接过包袱,抱在怀里,接连点了好几下脑袋,一副乖巧听命的模样。紧接着,它抱着包裹,双腿一蹬,一个猛子狠狠扎进水里,身形在水中灵活穿梭,瞬间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圈缓缓散开、逐渐平复的水纹,深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三人站在潭边,相视一眼,都露出了放下心来的笑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把这批金银珠宝交给水猴子看守,实在是再稳妥不过的安排,没有之一。一来能最大限度节省人手,不用分出兄弟留守在此看财,所有人都能空出手来,专心对付接下来要路过此地的黑风岭土匪,不至于顾此失彼;二来这深潭地势凶险,潭水深不可测,水下暗流涌动,寻常人别说潜进水底抢夺财物,就算靠近潭边都怕失足落水葬身其中,根本没人敢来跟水猴子争抢这些金银;三来这深潭非青云镇石头山的深潭,它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潭根本无法生存,既找不到充足的食物,也会被其他猛兽欺负,绝无卷财逃走、远走高飞的可能。
这般环环相扣、万无一失的安排,让四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截匪计划。
“走,去跟子谦哥汇合,别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等急了,他性子急,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徐三挥了挥手,率先转身,脚步轻快地扎进密林。寇一与林二紧随其后,三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间,施展着轻功,朝着区子谦埋伏的方向疾驰而去。林间枝叶晃动,却很快恢复平静,只留下清晨的微风,依旧在山谷间轻轻吹拂。
与此同时,在密林深处一棵参天古木之上,区子谦正稳稳蹲在粗壮繁茂、虬结有力的粗枝上。这棵古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需几人合抱,树枝粗壮厚实,上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繁枝茂叶的绿叶,将他的身形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从地面往上看,根本察觉不到半分人影,堪称绝佳的埋伏点位。
他背后背着一杆红缨枪,枪杆由坚硬的白蜡木制成,笔直挺拔,枪尖淬过精铁,泛着冷冽逼人的寒光,在微光中若隐若现,一看便知是锋利无比的趁手兵器。
可此刻区子谦却没心思摆弄这杆红缨枪,他嘴里叼着一根苦巴巴的野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缓缓蔓延,刺激着味蕾,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急与不耐。
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远处蜿蜒的山路,眼底满是期待与焦躁交织的情绪。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划,黑风岭的土匪昨夜倾巢而出,劫了原想着绕过黑风岭在几个山头外平原扎营的大商队与随行官眷,折腾了一整夜,此刻理应大获而归,而他们回黑风寨的必经之路,就在这棵古树下方的山林丛中。
区子谦早已在他们搜劫那个晚上,在这片土匪必经的山林丛路段,按寇一的计划布下了密密麻麻、精心设计的简易陷阱——有隐藏在草丛中的绊马索,专门绊倒奔行的人马;有挖好后覆盖伪装的陷马坑,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还有遍布四周的暗器机关,只要触发机关,便会有飞箭射出伤人。但凡土匪踏入这片区域,必定会陷入陷阱之中,死伤惨重,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乖乖交出劫掠的财物。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莫不是路上耽搁了,还是改了别的路线?”区子谦低声嘟囔一句,语气里满是焦躁,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捶身边粗壮的树干。树干纹丝不动,坚硬无比,只震落了几片带着晨露的树叶,慢悠悠飘落在地。
他心里急得发烫,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恨不得立刻冲下山去查看情况,可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擅离岗位。土匪回黑风寨共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是他们下山打劫时走的山谷小路,道路狭窄陡峭,易守难攻;一条是绕远的水溪路,路面泥泞湿滑,难走至极;最后一条便是这片地势相对平缓的山林丛,也是他耗费心力设下陷阱的核心位置。
他必须守在这棵古树上,紧盯三条路的动静,一旦土匪临时改道,所有的布置都将白费,之前的辛苦也会付诸东流。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东方的亮光越来越浓,朝阳即将冲破天际,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林间的光线也明亮了许多。晨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枝头,区子谦的手心微微出汗,背后红缨枪的枪杆被他攥得微微发热,耐心几乎快要耗尽。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起身查看山谷方向动静的时候,远处山谷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无数石头滚落的嘈杂声响,碎石碰撞、尘土飞扬,浓密的烟尘瞬间腾起,在山谷口弥漫开来,久久不散。
区子谦精神猛地一振,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转身,脚下踩着树枝轻轻借力一跃,身形轻盈地稳稳站在另一根更高的树枝上,朝着山谷方向极目望去,嘴角瞬间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清楚,这是同伴三人在故意制造山谷有埋伏的假象,想要迷惑暗中的对手。不等他回过神,另一侧的水溪方向也传来了水流激荡、枝叶剧烈晃动的动静,显然是也是同伴故意在两条路上制造声响,想要声东击西,迷惑埋伏之人,让对手摸不清他们真正的行进路线。
“兔崽子们,终于过来了!”区子谦兴奋得低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他身形矫健如猿猴,在高低错落的树枝之间飞速跳跃而下,脚下枝叶翻飞,他却稳如泰山,平衡感极佳,丝毫没有因高度而产生半分恐惧。落地的瞬间,他便闻到了熟悉的同伴气息,紧接着,三道矫健的身影从密林深处飞速窜出,动作迅捷,正是寇一、林二与徐三,四人脚步一错,瞬间汇合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神色都带着兴奋与警惕。
“你们三个再晚点来,我真要坐不住了,差点就直接冲出去了!”区子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也带着几分庆幸,“那些土匪已经打劫完毕,收拾好战利品,正急匆匆往黑风寨赶,再晚一步,他们就要走出陷阱范围,咱们的陷阱就白布置了!”
徐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亲昵地拍了拍区子谦的肩膀,又朝身边的林二使了个眼色,嬉皮笑脸地开口:“子谦哥,我就知道你最有定性,沉得住气。换做我和林二,怕是早就蹲不住,直接跳下去跟土匪干了。现在过来刚刚好,不早不晚,正好赶在土匪回黑风岭寨之前,完美契合。”
林二也连忙点头附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庆幸与佩服:“就是就是!还是子谦哥厉害,不仅沉得住气,还把所有陷阱都备得妥妥当当,比我强太多了。我在水溪那边守了一整个晚上,喂了一夜的蚊子,浑身都是包,那些土匪窝的崽子硬是没敢从水溪走,胆子比水里的小鱼小虾还小,真是白等了半宿。”
“好了,别废话闲聊了,耽误不得,土匪马上就到眼前了。”寇一上前一步,眼神兴奋得发亮,语气却格外沉稳冷静。他向来痴迷暗器制作与陷阱布置,平日里在青云城只能拿野外的野兔、山鸡练手,根本没有真正实战的机会。
如今遇上这么多作恶多端的黑风岭土匪,正是检验自己机关陷阱的大好机会,更重要的是,对付这些土匪无需顾忌,不用担任何责任,心底早已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看到土匪陷入机关的狼狈模样。“咱们分头埋伏,千万千万别急着冲上去。等他们踏入陷阱范围,机关射杀、陷阱伤人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收尾,事半功倍,还能减少咱们自己的损伤。”
说完,寇一便要转身离去,前往自己的埋伏点位,徐三与林二也跟着转身,准备各自就位。徐三却突然伸手拦住三人,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有半分嬉皮笑脸,语气郑重:“等等!先别急着走,还有一件要事!戴面具只盖住半边脸太麻烦,奔跑打斗的时候很容易掉落,万一被那些土匪看清咱们的样貌,日后传出去,不仅咱们麻烦,还会连累自家人。我这里特意准备了特制涂料,染在脸上只有用生油反复清洗才会掉色,不容易被水冲掉,你们都往脸上涂点,彻底遮住容貌!”
“还是老三想得周到,考虑得细致!快点,土匪马上就到跟前了,别磨蹭!”寇一性子最急,做事向来风风火火,一把抢过徐三刚掏出来的颜料罐,打开盖子就用手抓了一大把黑褐色的涂料,胡乱往脸上拍了两个大大的手掌印。黑褐色的涂料糊在脸上,模样滑稽可笑,如同花脸猫一般,他却毫不在意,只觉得遮住容貌便安心了。
随即他转身运起轻功,脚下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直奔左侧的埋伏点而去,动作迅捷,不留半分拖沓。
“真是的,这么心急,涂得跟个花脸猫似的,也不怕别人笑话。”徐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支细细的毛笔,递给区子谦和林二,温和地说道,“来来来,我这里有笔,咱们慢慢画,涂得均匀些,也好看些,不至于太过狼狈。”
“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关头,还讲究好看难看?能遮住脸、快就行!”区子谦一把夺过颜料罐,用手指蘸了满满一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道,遮住眉眼与脸颊的轮廓,让人看不清本来样貌,转身便朝着右侧埋伏点奔去,脚步飞快,没有半分犹豫。林二也有样学样,抓了一大把涂料往脸上一抹,弄得满脸都是,二话不说,直奔后方堵截的位置,打算断了土匪的退路。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瞬间隐入茂密的密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寂静,张开口袋,静静等待猎物踏入圈套。
另一边,黑风岭的土匪队伍正浩浩荡荡、缓缓前行。昨夜他们倾巢而出,劫了一支财力雄厚的大商队和随行护送的官眷,双方一番激烈混战,土匪这边虽然死伤了十几个弟兄,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收获极为丰厚,足以弥补所有损失。
队伍之中,成堆的金银元宝、色彩艳丽的绸缎布匹、珍贵罕见的药材古玩被装在木箱与布袋里,由土匪们扛着、抬着,沉甸甸的满是财富。除此之外,他们还绑了几位衣着光鲜、细皮嫩肉的官家少爷与女眷,用粗绳捆住手脚,堵上嘴巴,推搡着走在队伍中间,一个个面露惊恐,瑟瑟发抖,却根本无力反抗。
土匪们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押着惊恐万分的人质,脸上满是贪婪与得意,走路都带着飘飘然的姿态,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不堪,完全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之中。
“头领,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不仅抢了这么多金银,还有这些官家少爷,正好可以再敲一笔赎金,足够咱们寨里弟兄吃喝玩乐好几年了!”
“嘿嘿,依我看,那些官家小娘子才是最好的东西,细皮嫩肉,娇滴滴的,那些官家老爷肯定舍不得花大价钱赎回去,留在寨里给兄弟们乐呵,可比去妓院找姑娘强一百倍!”
“就是就是,这次真是赚翻了,以后咱们黑风岭,在一带,再也没人敢招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在寨中逍遥快活的日子。唯有土匪头领,独自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凝重,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这头领身材魁梧高大,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腰间挎着一把厚重的大环刀,刀鞘斑驳,一看便知是常年厮杀的利器。可他丝毫没有手下那般轻松得意,反倒眉头紧锁,右眼皮不停跳动,心底总隐隐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他行走江湖、盘踞黑风岭多年,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与老道的经验。
昨夜打劫商队时虽看似顺利,但他总觉得太过轻松,此刻返程,他并未选择下山时走的山谷小路。那条路太窄,地势险要,一旦有人埋伏,前后一堵,队伍便会被堵在山谷之中,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只能任人宰割,成为瓮中之鳖;而水溪路泥泞湿滑,坑坑洼洼,带着大量人质和战利品根本走不快,不仅耽误时间,也极易被人从高处伏击,毫无还手之力。思来想去,唯有这片山林丛路相对开阔平坦,便于队伍行进,即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快速散开应对,这才果断下令,让队伍改道这片山林丛。
可刚踏入山林边缘,他便清晰地听到山谷与水溪两个方向传来异样的动静,有碎石滚落,有枝叶晃动,看似都有埋伏,却又迟迟不见人影现身。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经验让他心头顿时了然几分,瞬间识破了对手的计谋——这是有人故意分兵造势,声东击西,用两处假埋伏迷惑他的判断,引诱他踏入真正的圈套,而真正的埋伏,定然就在这片看似开阔的山林丛之中!
头领脚步猛地一顿,停下身形,抬手狠狠一挥,示意整个队伍立刻停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警惕,周身散发出凶狠的煞气,沉声喝道,声音传遍整个队伍:“都给我警惕起来!前面有埋伏,全都放慢速度,握紧兵器,仔细查看脚下,小心地上的陷阱!谁敢大意轻敌,丢了性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不已、得意忘形的土匪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土匪们脸色一变,连忙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刀枪棍棒,神色从得意变成紧张与惶恐,一个个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山林深处挪动,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一不小心触发陷阱。
而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区子谦耗费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只待他们再向前一步,便会触发机关,一场以逸待劳、恶狠狠的截杀,一触即发。林间的微风依旧吹拂,却仿佛带上了血腥的气息,一场惊心动魄的山林恶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