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想知道，我的身体里面到底是何种灾厄吗？”

    肖霆的话语相当的直白。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见识。”

    乔誉微笑着，在台阶上头看他。

    他眼睛里的肖霆很小很小。

    小到他只要影子里冒出一条虚影，下面那个小小驭龙师就能变成一地烂泥。

    乔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恶意。

    不介意为临死前的肖霆，炫耀自己的秘密。

    大戏已经上演上千年。

    今天不会终结，明天也是。

    今夜过后，九王的光辉照耀升起，照耀东国大地。

    “我脚下的影子，是当初天降九龙中最强大的那一首，其他的影子也只是它切割出去，奇怪不受控制的一部分血肉而已。”

    乔誉端坐在了王座上。

    在他的身后。

    影子狂舞掠动，出现了一头万首合一的邪龙。

    因为吞噬了东皇影子里一部分，从上古分出去的血肉，这尊邪龙的气息更加凝实强壮。

    肖霆控制着呼吸，让脸色发僵。

    像是在艰难忍耐着。

    对面这头主宰级怪物，释放出来的压力。

    地面悬浮起了一阵青烟，是某种巨物的吐息。

    乔誉将手伸在自己的共生之物的鳞甲上。

    乔誉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放心的和浑身发抖打颤的肖霆，嘴里慢悠悠作着解说。

    “千百年来，我与它一同守望着这片土地，年年复一年。

    往事如同流沙。

    这一千年来，各种王侯将相，你方唱罢我方唱，却依然都化作红颜枯骨，一捧黄土。

    没有谁能让我感觉到一丝的动容。

    曾经率兵围剿到皇城，还杀了我坐下三十三头天神的反将不可。

    一舞艳艳，冠绝整个京华，甚至能引动神龙共鸣，凤凰同舞的绝代芳华不可。

    便是提笔就让天下诗坛缄默的青莲剑仙，曾经在这里，我看着他用墨笔蘸着嘴里的墨汁，抬手书写下闪耀万古的诗词……”

    “我也只是心里生出了一点波澜，没有过多的感慨。”

    肖霆喘了一下气。

    他其实不算很压抑，以他现在的魔力含量。

    还能再打出一发，将一头主宰一拳打到天边，撞上一个原始巨头的壮举。

    但是怪有意思的。

    能看到乔院长皮囊下面，

    那个一千多年来，从没有被人了解过的太子的灵魂。

    那灵魂在乔誉的身体里顿了顿，看着呈现一脸萎靡之色的肖霆。

    脸上带着半分可怜、半分悲天悯人的说：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人中龙凤且黄土覆白骨而已。”

    说实话，肖霆也觉得他们这群人能够不断褪去皮囊，夺舍其他人的身体，这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样的一段故事非常令人惊奇。

    乔誉看着肖霆。

    看着他颤抖的臂膀。

    盯着他过疲劳成这样也要死撑。

    一副要脸的体面样子。

    莫名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似乎大家族出身的天才都是这个德行。

    莫名其妙在一些细节方面会很要脸。

    迄今为止，他从来没见过肖霆耍赖，坐在地上偷懒摆烂的一面。

    哪怕现在。

    他正硬扛着主宰级的威压。

    这青年的脊背都已经被压弯了，微微弯着膝盖，就快要被压倒地上，单膝跪地的姿态。

    他对肖霆微笑说：

    “直到你的到来，我才感觉到惊奇。”

    “直到你走到我面前来。”

    这句话不是什么随意说出口的评价。

    乔誉是真的觉得如此。

    因为……

    他和肖霆的视线，都看向了他的影子后。

    那里有着一条被惊动的怪物。

    “第一次，我影子里的半身会因为一个孩子的到来而被惊醒。”

    “你看到了吗，祂在看着你，祂感觉到了一股荒怪。

    这是千百年来的头一回，让我都有些新奇。”

    肖霆的视线，继续往前看。

    乔誉还在盯着他。

    听到了这样的话语。

    眼前的那孩子，垂在裤腰的两手握得很紧。

    手还隐隐打抖。

    真可爱呀。

    在恐惧我身后，一首的气息吗？

    真是难为他了，能抵抗这么久的禁忌压迫与主宰气息。

    乔誉的眼瞳里全是欣赏。

    他不会因为欺负一个孩子而高谈阔论。

    但那个人是肖霆的话，另当别论。

    “这副身体，未来将端坐在这个高堂的王座上。”

    “和我们一起。”

    肖霆“哈”的吐出一口气：

    “你想‘转魂’我吗？”

    他单手，吃力的、勉强的举起了那本书籍。

    “就像1999年……”

    “就像1999年，在我面前自杀的那名怪物研究院的乔誉院长一样。”

    乔誉说：“真是完美的祭品。”

    “我都不敢想象，我披着你的衣裳，去面见你的黑帝爷爷，凰帝奶奶，武帝叔叔，再把他们都一一吞噬化作我的养分，他们流露出一副怎么样的面孔，给我一副怎么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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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草。”肖霆喘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

    差点没忍住。

    但好悬是忍住了。

    因为肖霆终于看到。

    乔誉影子里的那个怪物，立起来了自己真实的身体。

    明明是最为强大的。

    从天而降的罪魁祸首。

    但是之前，始终在隐藏自己的能量和体型。

    看似是“乔誉”跟肖霆在进行着一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实际上，双方都在进行着多个回合的试探。

    肖霆的膝盖终于触碰到了大地。

    他彻底弯下了腰，一副被强大的威压压垮的模样。

    却依然挺着并不绷直的脊背，一脸不服输的表情。

    对峙着上方站的优雅的乔誉。

    影子的怪物忽然出声了。

    【你真的很奇怪……】

    【奇怪到，让我感觉有一点点的熟悉。】

    那怪物，身体十分的优雅。

    从乔誉的黑影里，拖出了它飘若游龙，举态轻盈的身体。

    完美的，就像是小雷神化作雷之武煌龙。

    而且是完全体禁忌之主神煌龙的身躯，降临在了这里。

    祂吹出一口气。

    团团白雾裹着祂的声音，落入肖霆的耳朵里，像是永不停息的大风暴一样震天动地。

    祂并不对你感觉到害怕。

    只是对你的存在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你，到底是谁。

    你，来自哪里。

    为何。

    我又熟悉。

    又恐惧……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