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个人发现自己书包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刚拉开拉链，一只老鼠从里面窜出来，跳上课桌，转翻了水杯，在尖叫声中沿着窗帘爬了上去。
他们班还没平静下来，隔壁班又响起了惨叫。
闹鼠患的消息传得很快，众人都在议论。
有人说是学校卫生太差，有人猜这几人是得罪了人。
这几人平时就是个小团体，惹人也是一起惹的。
他们虽然隐隐有猜测，但谁敢说呢？
校领导得知了这件事，立马下令查。
可最近没考试，监控也没开，查来查去，根本查不到眉目。
祁遥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在写数学卷子。
周一从隔壁班跑过来跟他叽叽喳喳讲了一堆。
祁遥垂下眼，继续写题。
他又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祁言祁喻可是在为他这个哥哥出气。
但，放老鼠的行为不太妥当。
很不卫生，也很不干净，还容易误伤自己。
——
放学的时候，兄弟三是坐公交回去的。
祁言表情如常，祁喻则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祁遥看向祁喻：“心情很好？”
祁喻眨了眨眼，飞快地把嘴角压了下去，一脸无辜：“没有啊，只是周五了嘛，又能有整整两天时间可以和哥哥待在一起了。”
“是吗？”祁遥将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那些老鼠从哪弄来的？”
祁喻怔了一下，随即眼睛都没眨：“不是我。”
祁言勾唇浅笑了一下：“也不是我，老鼠很脏的呢，或许它们是自己跑进去的？”
祁喻连忙点头：“对对对！肯定是自己跑进去的！”
祁遥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你们依法办事，做得很好。”
祁喻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真的。”祁遥顿了下，“但老鼠跑进去的事情，过了点。”
祁喻笑容一僵，眨着眼睛又露出了无辜脸。
祁言则是一直甜甜笑着，半垂着眼听祁遥说话。
祁遥放缓了声音：“你们用法律解决问题，是你们的本事，法律判作恶者是他活该。”
“但老鼠不一样，老鼠不卫生，万一咬了人、有病菌，怎么办？而且若是被人抓到，那就会是你的把柄。”
“到那时，你们不是帮我出头的好弟弟，而是被人指指点点的放老鼠变态。”
祁喻嘴唇动了一下，祁言睫毛仍然垂着，看不清表情。
祁遥伸手在两个人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们护着我，我知道，我也很开心弟弟能如此。”
“但护人不是这样护的，我们要做的是让别人不敢惹我们，不是让别人觉得我们是疯子。”
祁喻抬头，张嘴想说“才不在意别人觉不觉得我是疯子呢”，但与祁遥对上视线，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祁遥又换了个语气：“所以是用哪只手抓的？”
祁喻愣了一下，立马找到了撒娇的机会，抬起两只手，理直气壮：“两只手都抓了！”
祁遥扯了下唇，把祁喻的手推开：“两只手都不许碰我。”
“啊？！”祁喻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满眼委屈。
祁言在旁边轻轻笑出了声。
祁遥轻弯了下嘴角，伸手把祁喻的手拉住了：“逗你的。”
祁喻的眼睛一下又亮了，反手就要往祁遥身上蹭，被祁遥一个眼神定住了。
祁遥：“以后不要在有监控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那就是没监控的地方可以喽？”祁喻立马追问。
“也不可以。”祁遥瞥了他一眼，“要动脑子，用法律。上次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祁喻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没忘。”
“没忘就好，这件事你们运用法律已经做的够好了，剩下的到此为止，翻篇，别再惦记了。”
“知道了哥哥！”祁喻立刻眉开眼笑。
“哥哥说的是。”祁言轻轻点了下头。
——
又是一年春。
陈表叔在去年被立案调查后，没多久就进了监狱，并被罚了一笔百万罚款。
祁遥高三了，即将高考。
学校补课不断，周六要上全天，周日上午还要加半天。
这使得他与祁言祁喻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祁言祁喻在这一年个头猛窜，已经快要赶上祁遥了。
当然，与身高一起增长的还有他们的粘人劲，尤其是祁遥放在他们身上的精力越来越少，这让他俩不由犯了分离焦虑症。
祁遥高考了就要去大学，去了大学就意味着他们要和祁遥异地了。
不能知道祁遥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能一睁眼就立马看见祁遥，不能想祁遥了，就去看祁遥，不能和祁遥每天待在一起，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沉寂了许久的跳级之心又燃了起来。
所以他们与祁遥待在一起，时不时就暗戳戳试探一句。
“哥哥，你说A大怎么样？”祁喻趴在桌边，眨巴着眼睛望祁遥。
“挺好的。”祁遥随意回道。
“那外地的呢？比如京城？”
祁喻的语气很刻意，生怕祁遥听不出来。
祁言在旁边不动声色补了一句：“哥哥想去外地吗？”
这样的试探持续了好几天，祁喻演技很拙劣，但每次他还偏偏要装出随便问问的表情。
直到有一天晚上，祁喻实在憋不住了。
他坐在祁遥床上，下巴枕在枕头上，声音闷闷：“哥哥，你到时候会想我吗？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你知道的，我和祁言一起睡，我根本睡不着…晚上睡觉他都不理我的……”
眼看着祁喻要叨叨个没完，祁遥打断施法：“谁说我要走了？”
祁言祁喻同时一愣。
祁喻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又急又高：“你要高考，考上了就要去上大学了，就要离开我们了！”
说完，他一把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了祁遥的胳膊，因为动作太急太猛，还把祁言撞开了。
祁遥：“我会考本市的大学的。”
祁言瞳孔微微放大。
祁喻的表情从焦虑茫然，又转变成了不可置信：“……本市？”
祁遥淡淡应了声：“嗯。”
祁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应该高兴，应该跳起来，应该嗷嗷叫着扑上去蹭祁遥，应该拉着祁言转上几圈。
可他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