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祁喻长了年岁，身高和心眼也跟着长了起来，报复人的手段更多了。

    过去那些欺辱过他们的人，被他们以更狠的方式一一报复了回去。

    李健康出狱后来过祁家一趟，他还是很不服气，并再一次出言不逊，最后断腿进了医院，一辈子只能靠支架过活。

    祁天保这两年生意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这也让他不得不起了培养祁言祁喻这两个聪明伶俐的宝贝好大儿的心思。

    可这两个好大儿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祁言还会乖乖巧巧叫他声爸，祁喻跟条疯狗似的，不咬他就不错了。

    为这事他没少指责李健慧，若不是李健慧苛待孩子、不及时阻拦他打孩子，那两孩子哪会跟他不亲？

    祁遥这个死小孩也有错，若没有祁遥在背后煽风点火、给两个小孩撑腰，他非得断了两小孩的吃穿用度，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爹！

    祁遥年纪也就那么大点，却老是摆大人架子，尤其是顶着那张与大哥极像的脸看他……若不是大哥早就死得透透了，他真以为是大哥复活回来了！

    祁天保就这样每日幽怨地想要拉近与祁言祁喻的关系。

    可祁言祁喻早就不是渴望所谓父爱的小孩了，他们有祁遥，也有彼此。

    祁天赐和李秀芬还是会隔三差五上门，而且特意挑祁天保与李健慧都在的时候。

    两公婆每次都会带点东西，牛奶、水果、学习用品。

    真真像极了一个爱护晚辈的叔叔婶婶。

    来了也不多待，就跟祁遥说几句话，问问学习，问问身体，走的时候再站门口大声说一句：“遥遥，三叔走了！有什么事给三叔打电话！”

    好几次都气得祁天保摔东西，或者与李健慧一起在客厅与祁天赐两公婆阴阳怪气吵架。

    日子就这么一点点流逝，祁遥上了高二，双胞胎也步入了高一，与祁遥差着一级。

    其实祁喻是想直接跳到高二的，与祁遥待一个班，这样时时刻刻就能看着祁遥，并瞧瞧祁遥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祁言却制止了这个想法。

    现在他们正是需要哥哥的时候，而祁遥又吃软不吃硬。

    若是跳级到高二，与祁遥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祁遥还强的话，祁遥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他们吗？

    未必。

    祁遥可能会欣慰，会觉得弟弟们长大了，然后呢？

    对他们那种下意识的保护欲，就会慢慢消退下去。

    祁言不想让祁遥对他的保护欲消失，他需要祁遥把他们继续当成需要照顾的弟弟，哪怕他们早就不是当年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孩了。

    可在祁遥面前，适当的示弱和依赖，反而能与祁遥绑得更紧。

    差一级，意味着他们永远是祁遥的弟弟，平日还能名正言顺地请教祁遥。

    比起祁喻的时时刻刻主动盯着祁遥，他更想让祁遥主动靠近。

    再则，距离产生美。

    哪怕感情再好的人，一天24个小时形影不离，新鲜感和张力也会逐渐磨损。

    祁言不想让祁遥对他们产生潜在疲惫，虽然他恨不得24个小时当成1200个小时来花，更恨不得时时刻刻与祁遥黏在一起。

    如果可以的话，他和祁喻宁愿化成两条黑白花蛇，一左一右永远缠绕着祁遥，将所有的不怀好意绞杀碾碎。

    可这些是不现实的。

    对祁遥来说，他们确实黏得实在太紧了点……万一祁遥受不了了，离他们远远的怎么办？

    这是祁言无法接受的。

    他和祁喻就这么一个亲人，就这么一个哥哥，就这么一个重要的人。

    只要祁遥不离开、不抛弃他们，祁遥想要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实现。

    可祁遥似乎真的毫无目的。

    没关系，他会学习伊甸园的那条蛇。

    不过与那条蛇不同的是，蛇会害得亚当夏娃被赶出园子。

    而他会替祁遥把果子种好、栽好、削好，递到嘴边，并干掉妄图想赶走祁遥的一切。

    久而久之，祁遥想吃果子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只会是他，也不会不要他。

    而现在，他得让祁遥每次与他们见面都有恰到好处的期待感。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每日放学与祁遥一起走。不是时时刻刻在，但需要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到。

    若即若离的分寸感，反而能让祁遥在心里给他们留出更重要的位置。

    比起物理上的靠近，心理上的不可替代更为重要。

    他想要哥哥更多的偏爱，想要哥哥更多的好。

    所以，有点心机又何妨？

    至于那些可能会出现在祁遥身边乱七八糟的人？

    他可从未说过不管。

    ——

    放学铃响的时候，祁言祁喻已经站在祁遥班门口了，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几年两人营养跟上来了，个子猛然拔高，若不是面容还带着点稚气，已然与走廊来来往往的众人无异。

    有认识他们的人小声嘀咕：“双胞胎又来找哥哥了。”

    祁言祁喻作为跳级的双胞胎小神童，本就引人注目，加上他们时常来找祁遥，兄弟三又相貌出挑，想不被注意都难。

    尤其是祁喻，平等地对所有靠近祁遥的人不客气，暴躁起来的疯狗形象在学校出了名，恨不得像游戏人物那样头顶个关系标识，让全世界知道他与祁遥的关系。

    所以兄弟三在学校小有名气。

    祁言朝嘀咕的那人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

    祁喻则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已经穿过窗户，精准地锁定了祁遥。

    祁遥正低着头收拾东西，旁边站着个高个子、侧脸轮廓分明的男生，正笑着跟祁遥说着什么。

    祁遥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句，看起来聊得很是愉快。

    祁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当即便迈出长腿要跨进去。

    祁言轻抬手挡住了祁喻，面不改色地顺着祁喻的视线看过去。

    教室里的男生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祁遥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扯，算不上笑，但也算不上冷淡。

    然后祁遥的目光略过男生的肩头，落到了教室门口，落到了他们身上。

    祁遥表情未变，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几分。

    他对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在看到双胞胎的瞬间，脸上笑容微妙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