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绕到了祁遥另一边，凑过去，看着卷子轻声道：“这个辅助线画在这里，用平行线分段成比例，两步就能出来。”
周一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才到他胸口的小孩，满脸都是震惊。
“这不是初中数学吗？”周一挠了挠头，“你个小学生看得懂？”
祁遥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勾着唇看向祁遥。
祁遥轻点了下头，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
祁言弯着眼眸，拿起了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把解题过程写了一遍，字迹工整，步骤清晰，完全不是一个小学生该有的水平。
周一嘴巴微张，不可置信：“你、你几年级？”
“一年级哦。”祁言眨了下眼睛，把笔放下。
周一哑然失语，转头看着祁遥：“你弟弟都是些什么怪物？”
祁喻看到祁言的一系列操作，委屈和愤怒立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对呀！他有什么可哭的！
换了之前遇到想要或者想做的，他和祁言都会去又争又抢，哪里会像现在一样气得想哭？
这些天，一哭祁遥就会摸头哄他，让他都忘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小狗，而是会咬人的狼！
祁喻狠狠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睛仰起小脸挤了过去：“祁遥。”
“嗯？”祁遥语气缓了些。
“我也会。”祁喻顿了下，“这道题我也会……我也是你弟弟。”
祁遥眉目舒展，微点了下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祁喻却张了张嘴，哥哥两个字像烫嘴的铁板烧，滚来滚去就是吐不出来。
他脸胀通红，耳朵尖红的要滴血，垂在裤子两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嗯，我知道。”祁遥伸手轻拍了下祁喻的脑袋。
祁喻又被这一拍，拍得眼睛浑圆，心砰砰直跳起来，他红着小脸不说话了。
祁遥转头继续问周一哪道题不会。
祁言淡淡瞥了像个木桩呆站着的祁喻，轻扯了下唇，继续融入讲题之中。
一直到操场的跑操解散了，祁喻才在被祁言拉走时，憋出了句：“……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
等到上课时，周一才发现自己卷子角落多了一个小涂鸦，像条狗，在脑袋上打了个叉。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只能涂圈圈把它糊掉了。
第三节课课间，祁喻又来了。
他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一众人的侧目。
“祁遥，你弟弟来了！”周一眼尖，一眼就瞟到了他。
祁遥眉头微微挑起，没想到就10分钟的下课时间，祁喻还过来一趟，估计又是跑出来的。
他从桌洞里抽出纸巾，起身，长腿一跨，往外走。
“祁遥！”祁喻见祁遥出来了很是高兴，他立马拧开了手中的杯盖，倒出些温水来，“喝水！”
祁遥有些讶异，祁喻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让他喝水的？
“温水，冷热参半的温水，你得多喝点水才好。”
祁遥看着祁喻满怀期待的小脸，在心底好笑地微叹了口气。
千里送温水？礼重情也重？
小傻子。
“好。”祁遥笑眯眯地先把纸巾递给了祁喻，才接过水喝，“祁言没来吗？”
“嘿嘿，没呢。”祁喻心虚地干笑了两声，他没告诉祁言他来了。
眼看着祁遥把水喝完了，祁喻立马欣喜道：“还要不要？”
祁遥把杯盖子给他拧回去：“不用了。”
“哦。”祁喻嘴角翘起了大大的弯，“我等下再来给你送水。”
“不用。”怕祁喻不听，祁遥又补充了句，“等下我们在食堂见，一起吃饭。”
祁喻眼睛一下蹭亮：“真的呀？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太好了，我接受你的邀请！”
祁遥没忍住揉了下他的脑袋：“好。”
祁喻傻笑了两声。
这时上课铃响了，祁遥拍拍他：“快回去吧，上课了，小心又罚站。”
祁喻脸一红，腮帮子鼓了起来，不开心地用脑袋轻蹭了祁遥的腰一下，才依依不舍地要走。
走出几步，他又绕了回来：“祁遥。”
“怎么了？”
“你那个同学……”祁喻扭扭捏捏。
“周一？”
“嗯！”祁喻重重点头，“他为啥叫你遥哥啊？”
“他想让我教他做题。”
“那也不用叫哥啊，他又不是你弟弟……”祁喻小脸皱了起来，瓮声瓮气，“非亲非故的这么叫不好，这种称呼不能随便叫。”
“哦。”祁遥拉长了语调，“那有亲有故的弟弟叫吗？”
祁喻呼吸一滞，亮晶晶的狗狗眼对上祁遥那笑意盈盈、满是打趣的目光，双颊顿时红云飞舞。
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支支吾吾：“我、我……”
祁喻手忙脚乱地把水杯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踉跄着消失在了楼梯口。
祁遥弯了弯嘴角，转身回教室。
周一好奇地问：“小堂弟来干嘛？”
“送水。”
“送水？”周一瞧了眼讲台旁冷热兼备的饮水机，“什么水？”
“温的白开水。”
“？？？”
——
小学部放学比初中部要早十分钟，祁喻早早地就占好了位置。
祁言面无表情地看着祁喻忙前忙后擦桌子、摆筷子、倒水，还把自己餐盘里的肉一块块夹出来放进了给祁遥打的饭里。
祁言眼睛微微眯了眯：“你不吃？”
“给祁遥留的呀。”祁喻头也不抬，“他受伤了，得多吃肉，食堂那阿姨老是颠勺，就给那么点肉，他怎么够吃？”
祁言：“我碗里也有，你留几块给自己吃，我的都给他。”
祁喻瞧了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你的那些瘦肉太多了，不好吃。”
“……”祁言沉默了几秒，笑了，“好。”
祁喻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探头探脑往食堂口看祁遥有没有来，等看见祁遥后，他立马站起来使劲招手：“祁遥祁遥！这里！”
祁遥走过来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快夸我的祁喻，轻笑了声：“你把肉全给我了？”
“嗯嗯！”祁喻拼命点头，“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