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很快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同时一顿。
祁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眉眼唇角已经舒展起来，随时准备朝来人露出个甜甜的笑。
祁喻眼睛直接亮了，探着头往楼梯口看，整个人像只听到主人脚步声的小狗，尾巴要晃不晃地悬在半空中。
祁遥从楼上走下来了，手里拿着个包。
祁喻身体立马前倾，嘴巴微张，一个祁字刚冒出音，余光却瞥见祁言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祁言为什么不动？他现在上前是不是等于又甩下了祁言？
祁喻大脑飞速运转，可他的身体比脑子诚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祁遥！包给我！我帮你拿！”
他伸出手去接祁遥手上的包。
祁遥把手里的包往背上一挎，空出的手在祁喻头顶轻轻按了一下：“不用，不重。”
“怎么可能会不重呢？”祁喻眼巴巴望着，嘴角却忍不住扬上了几分傻笑。
“书大部分都在学校。”
“哦。”祁喻点了下头，又问，“那你渴不渴？我特意拿了瓶水……”
他风风火火地噔噔噔跑回玄关的书包处，从里面掏出一瓶水来。
祁喻动作太快，祁遥只能默默收回了劝阻的话，转而道：“先放着，等会儿喝。”
“好！”祁喻把那一瓶水直接攥在了手里，另外一只手提起了书包，甩在了背上，带得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又被祁遥扶住了。
祁言就一直在旁边甜甜笑着看。
祁遥系鞋带的时候，深刻感觉到小孩子的精力无限，因为祁喻一直围着他问“你的手疼不疼？”“今天早饭吃饱了吗？”“饿不饿呀？”。
闹哄哄的，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绕，当然，祁喻没有苍蝇那么讨人厌。
出门后，祁喻叽叽喳喳在祁遥旁边转来转去，祁言走在另外一边。
不过祁喻说话时也没忘扯一下祁言，以示他和祁言是一起的。
从家门口到院门口短短一段距离，祁遥已经从祁喻嘴里听到了二十来句话了。
车到了跟前，祁喻正要伸手去开门，但他又顿住了，转头望向祁言。
祁言朝他微微一笑，拉开了车门，侧身让祁遥上。
祁喻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怪怪的。
到了车上，祁遥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司机在转弯拐出别墅区后，祁喻又开始了。
祁遥早就不是当初的祁遥了，游刃有余间，还能偶尔抛出一两个话题，让祁喻思考，赢得片刻安静。
最后还是祁言出声：“祁喻，你让哥哥休息会。”
祁喻才连忙捂住嘴点点头。
祁遥包扎伤口的纱布被袖子遮住了，所以在班上也没引起人注意，当然，这不包括周一。
周一一无聊就对着祁遥发呆，也很快发现祁遥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些。
“你手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没什么。”
“少来！你以为我没看到吗？”
“没什么事。”祁遥看了眼台上已经注意到他俩的老师，“认真听课。”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周一委屈地缩了回去，等老师转过身去，又探过头来，“对了，新赛季开始了，我老厉害了，你玩不玩？我带你呀！”
“不玩。”祁遥对这类游戏一向不感兴趣，他更愿意躺着，再闭上眼就很舒服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玩啊？你是不是山顶洞人啊？祁遥！”周一嘟嘟囔囔。
祁遥扯唇轻笑了下，没再讲话。
下课后，周一勾着几个男生笑嘻嘻地出了教室。
上课铃响起，周一才拿着东西回来。
他飞快地将一盒纯牛奶放在了祁遥桌上：“补钙。”
又迅速别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谢。”祁遥将牛奶收进了桌肚中，“中午请你吃饭。”
“我才不要呢！”周一立马转过头来，撇了撇嘴，“你干嘛老是急着跟我撇清呀？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做朋友？”
祁遥眉头轻挑了一下，无奈失笑：“没有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只是觉得让一个小孩花钱给自己买东西，不好。
他本就不是小孩，就算是，也比周一大了两岁。
所以，很不好。
不过立马回馈的确有撇清关系之嫌，等放学去医院换完药，再去零食店买些分给周一好了。
“真的？那你就是想和我做朋友，对吧？”周一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屁股和凳子从过道挪到了祁遥旁边，“那你周末在家是做什么呀？”
祁遥没直接回答，而是认真想了一下自己周末。
除了吃饭睡觉，偶尔跟007看点狗血话本子外，大部分时间都在逗轮流上门的祁言祁喻。
祁遥：“吃饭、睡觉、打豆豆。”
周一扯了扯嘴角，上上下下打量了祁遥一遍：“……你认真的？”
“嗯。”祁遥面不改色。
周一憋了一两秒，没憋住，笑出了声，又因为在上课，他只能捂着嘴小声道：“祁遥，你真的是祁遥吗？你知道这个梗比我们年纪都大了吗？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我还以为你都是看些科学研究类的书，结果你跟我说你打豆豆？”
祁遥微微偏头：“豆豆很有意思。”
“豆豆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一祁遥，滚出去！”
站到走廊后，周一还是没消停，朝着祁遥挤眉弄眼：“打豆豆？哈哈哈哈！我可以做你的豆豆吗？”
“也不是不可以。”祁遥眉目微挑，他不介意再多收拾一个欧豆豆，“不过，你确定？”
——
课间操的时候，祁遥没下去，教室里就他一个人。
正准备趴着睡一会，门外突然传来了悉悉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
祁喻。
接着是第二颗。
祁言。
祁遥好笑地看着两颗并排挤在门缝里的脑袋：“你们怎么来了？”
祁喻亮着眼睛冲了进来，围着祁遥转了一圈：“你手还疼不疼？”
“不疼。”
“真的吗？”
“嗯。”
祁喻不相信，但他没证据。
他拉过空椅子，在祁遥旁边坐下。
祁言没坐，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课间操的音乐还在响，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