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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朝政
    无逸殿内。

    檀香袅袅,氤氲缭绕,将整座大殿衬得肃穆而沉静。

    金砖铺地,光洁如镜。

    百官肃立,无一人交头接耳,无一人举止失度。

    殿下文官队列之首,吏部尚书高拱率先手持玉笏,迈步出列。

    “臣,吏部尚书高拱,启奏陛下。”

    高拱躬身行礼,动作标准,一丝不苟,声音浑厚有力。

    “讲。”

    “谢陛下。”

    高拱直起身,手持笏板,朗声奏道。

    “臣执掌吏部十载,承蒙陛下信任,整顿吏治,裁汰庸官,拔擢贤能。”

    “如今两京十九省、汉州、宋土、辽金旧地,各级官吏各司其职,官场风气清正,考课严明。”

    “无有尸位素餐之辈,亦无有结党营私之徒。”

    “此皆陛下驭臣有方,文武同心之故。”

    一番客套之后,高拱话锋一转,直言正事。

    “今日臣有二事,奏请陛下圣裁。”

    “其一,为户部人事。”

    “礼部主事鲁肃,出身世家,学识渊深,行事沉稳有度。

    “且精于盘算,深谙民生财税、粮秣统筹之理。”

    “他在礼部任职多年,恪尽职守,处事公允,从不贪功,亦不诿过。”

    “如今户部事务繁杂,国库日丰,钱粮调度、赋税统筹皆需得力之人辅佐。

    “臣恳请陛下,擢升鲁肃为户部右侍郎。”

    “辅佐首辅张先生、户部左侍郎王国光,共理户部命脉之事。”

    此言一出,殿中百官并无异议。

    鲁肃之才,如今朝野皆知。

    他虽身居礼部主事低位,却素来低调实干。

    更与张居正、谢安等人皆有交情。

    论才干、论品行,无疑是足以胜任户部右侍郎一职的。

    高拱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二,是为提拔军中将领一事。”

    “西北边境与大秦对峙十载,大小战事数十起,军中中层将领多有浴血奋战、屡立战功者。”

    “尤以李自成等人为显,他们驻守西北前线,数次率部击溃秦军小股进犯。”

    “再加上李自成等人骁勇善战,体恤士卒,在军中颇有威望,且深谙边境战事,实乃可用之才。”

    “臣以为,朝廷当赏功擢能,破格提拔李自成等人,委以军中职任,以励军心,以振士气。”

    说完,高拱再度躬身。

    “臣愚见,还请陛下圣断。”

    朱胜静坐御座,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心中略一思忖。

    鲁肃温润持重,擅长理财民政。

    若是调入户部,确实能为张居正分担压力。

    而李自成,十年西北征战,他本就并非碌碌无为之辈。

    虽是中层将领,却战功扎实,提拔一番,确实是可以能振奋军心。

    而成了秦良玉的嫡系后。

    似乎也不用担心他再和上一世一样掀起什么风浪。

    想到这里。

    朱胜的目光扫过殿中。

    张居正、谢安等人皆神色平和,并无反对之意。

    显然亦是认同高拱所言。

    当下,朱胜微微颔首,声音平缓笃定。

    “准奏。”

    “鲁肃才堪大用,现调任户部右侍郎,即日赴任,辅佐首辅打理户部诸事。”

    “李自成等西北有功将领。”

    “由吏部会同兵部,核查战功,拟定官职,拟旨擢升。”

    “朝廷赏罚分明,有功必赏,不必拘泥。”

    “臣,遵旨!”

    高拱躬身领旨,退回文官队列。

    吏部奏事完毕,殿中一片安静。

    紧随其后。

    兼领户部尚书的当朝首辅张居正,手持厚重账册,缓步出列。

    张居正躬身行礼,动作从容不迫。

    “臣,户部尚书,奏报去年全国赋税收支、国库结余详情。”

    朱胜淡淡道。

    “念。”

    张居正手持账册,声音清朗有力,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大殿。

    “启禀陛下,去年一岁,天下赋税总计如下。”

    “两京十九省,为大明根本之地,各项税银、商税、矿税、农税合计,折银七十三亿两千一百二十一万八千两。”

    “汉州四省,边境之地,教化渐兴,农商复苏,税银合计十亿一千六百万两。”

    “宋土十六省,江南富庶,商旅云集,粮产丰足,税银合计四十亿三千二百万两。”

    “辽土、金土八省,牧场兴旺,矿场繁多,商贸互通,税银合计十九亿四千三百万两。”

    每报出一组数字,殿中百官皆是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惊讶。

    十年治世,国库充裕异常,这般赋税收入,早已是情理之中。

    张居正声音不停,继续念道。

    “四方疆土,合计一岁税银,总计一百四十三亿一千二百二十一万八千两。”

    “去年一岁,朝廷开支预算,含军饷粮草、官吏俸禄、水利工程、赈灾抚恤、军械制造、边境布防、宫廷用度等项,共计一百亿两。”

    “收支相抵,剔除各项耗费,今年国库净得结余,为四十三亿一千二百二十一万八千两。”

    数字念罢,张居正躬身。

    “国库充盈,粮仓堆积如山,军械甲仗数不胜数,民生安定,财税稳固,此皆陛下圣明,文武同心,百姓勤勉之故。”

    殿中文武百官,闻言皆是面露欣慰。

    一百四十三亿两赋税,结余四十三亿余两,这般国库财力,别说是近古诸朝。

    便是翻阅上古史书,也实属罕见,当真称得上是盛世之景。

    可御座之上,朱胜听着这一串庞大到惊人的数字,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心中更是毫无半分波澜。

    如今的大明富甲九州。

    可朱胜自己清楚,这些所谓的“税银”,早非纯粹金银。

    十年发展,大明商贸兴盛,纸币通行。

    各地赋税之中,大半是大明宝钞。

    真正的黄金、白银实物,占比少之又少。

    而他立身之本的系统抽奖,只认纯粹金银。

    世俗纸币、粮草物资,再多也毫无用处。

    根本无法积攒抽奖。

    十年来,国库越来越富,可他能用来抽奖的纯金银。

    依旧增长缓慢,与这庞大的国库数字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甚至。

    因为常年开采矿产。

    金银的产量,也开始变低了。

    大明国库,于旁国而言是盛世巨富。

    但于朱胜而言,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数字罢了。

    心中这般嘀咕,朱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朕知道了。”

    “臣,遵旨。”

    张居正躬身领旨,退回队列。

    户部奏事毕,便是礼部。

    “臣,礼部尚书谢安,启奏陛下,一为列国邦交,二为祭天大典筹备事宜。”

    “臣先言邦交。如今九州列国,与我大明往来,亲疏分明。”

    谢安声音温润,条理清晰。

    “大唐与我大明,邦交最为和睦,商旅互通有无,边境互市安稳,使节年年往来,无有摩擦,无有猜忌,乃是九州之中,唯一与我大明交好之国。”

    “而大汉、蒙古两国,与我大明关系素来冷淡,近乎交恶。”

    “大汉近年不与我朝互通使节,边境戒备森严,敌意暗藏。”

    “也是汉州经济发展缓慢的主要原因。”

    “至于蒙古部族,虽慑于我大明兵威。”

    “十年不敢大举南下,但却依旧在北方游牧集结。”

    “时常有小股骑兵越境试探,窥伺我大明疆土,两国邦交显然绝无缓和可能。”

    “至于大秦,更无需多言。西北对峙十载,形同敌国,封关断使,兵刃相见,乃是我大明眼下最直接的边患。”

    一席话,便将九州列国邦交局势,说得明明白白。

    朱胜微微颔首,大唐本就与大明无直接利益冲突,加之两国皆有强敌,自然和睦。

    大汉、蒙古各怀心思,与大明本就是敌对之势,疏远实属正常。

    大秦更是不死不休的敌手,不必抱有任何幻想。

    谢安继而说起第二事。

    “如今我大明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国力鼎盛,古之未有。”

    “依古制,圣上当举行祭天大典,告慰上苍,谢天地庇佑,昭九州盛世,安抚民心,彰显国威。”

    “臣已令礼部着手筹备,祭坛选址、礼乐编排、仪仗规制、文武斋戒诸事,皆在稳步推进。”

    “择定吉日,便可奏请陛下御览定夺。”

    祭天,乃是帝王最高规格的祭礼,亦是盛世王朝必不可少的仪式。

    朱胜自然明白其中深意,既安民心,也扬国威,于朝堂、于天下,皆是有利无害。

    “准。”

    朱胜语气平淡。

    “祭天大典,礼仪从隆,但不可奢靡劳民,一切以安稳民心、昭告盛世为主,你与礼部妥善筹备,勿要出错。”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