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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你在我这还有更差的形象吗?
    上官筠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整个人都不好了。

    “查煜泽,你故意的吧?”

    他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

    上官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她看着那些穿着得体、步履从容的行人,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格格不入的拖鞋,忽然想笑。

    这个人,真的是……

    “笑什么?”查煜泽瞥了她一眼。

    “我跟你有仇,”她收起笑容,“你是专门来克我的。”

    “怎么说?”

    “小时候在你家,被你们家满群的鸽子追着满院跑,头发都散了。然后……”她想起刚刚的视频内容,说不下去。

    “还有刚才。”她继续说,“我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脸上还点了东西。现在又穿着拖鞋跟你出来。”

    她叹了口气。

    “我在你面前,就没有正常过。”

    查煜泽弯了弯嘴角。

    “确实,你在我这还有更差的形象吗?”

    上官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无奈的、释然的、又有点好笑的——笑。

    “没了。”她说,“不能再差了。”

    “那不就得了。”他说,“反正已经这样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上官筠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侧脸线条很好看,嘴角那个弧度淡淡的,却让人安心。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车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门脸前停下。

    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门边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

    “到了。”查煜泽熄了火。

    上官筠下了车,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

    还是觉得有点……

    算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跟着查煜泽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青石板路,几竿修竹,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开,但枝叶葱茏。

    穿过院子,是几间雅致的厢房。

    查煜泽推开中间那间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上官筠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棉麻衫的男人走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温和,笑容得体。

    “秦叔。”查煜泽点点头。

    “今天想吃点什么?”秦叔的目光落在上官筠身上,打量了一眼,笑容不变,“这位是……”

    “朋友。”查煜泽说,“随便做几个拿手的。”

    秦叔点点头,又看了上官筠一眼。

    秦叔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点点头:“行,你们先坐,我去准备。”

    他转身出去了。

    上官筠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你们很熟?”

    “嗯。”查煜泽在窗边的位置坐下,“这家私厨,他开了十几年。我每次来杭城都在这吃。”

    上官筠在他对面坐下。

    “他刚才看我那一眼……”

    “认出你了。”查煜泽说。

    上官筠愣住了。

    “认出我?他认识我?”

    “不认识。”查煜泽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他知道,我从来没带人来过这里。”

    上官筠看着他。

    他没看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她脚上那双傻乎乎的兔子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叔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道精致的菜。

    “尝尝,”他放下托盘,“新研究的几道菜,给查先生品鉴品鉴。”

    查煜泽点点头。

    秦叔又看了上官筠一眼,笑着退出去。

    门关上。

    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上官筠看着桌上那些菜,忽然觉得有点饿。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味道很好。

    “好吃吗?”查煜泽问。

    她点点头。

    他笑了笑,也拿起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

    是一种——好像认识了很久的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也很舒服的安静。

    不过事实上,他们确实认识了很久。如果从六岁开始算的话,也有十八年了。

    上官筠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软糯适中,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这个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查煜泽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喜欢吃甜的?”

    “还行吧。”她又夹了一块,“小时候喜欢吃,长大了怕胖,吃得少了。”

    “你六岁来我家那次,吃了一整盘桂花糕。”查煜泽说,“我奶奶做的。你吃完还要,我奶奶高兴坏了,说这孩子有福气。”

    上官筠愣了一下。

    “我……完全不记得了。”

    “我知道。”查煜泽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语气很淡,“你连我都不记得,何况桂花糕。”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上官筠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抱怨还是在陈述事实。

    她低头又夹了一块藕,没接话。

    查煜泽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吃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上官筠忍不住开口:“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他想了想,“不爱说话,喜欢看书。”

    “看书?六岁就看?”

    “嗯。我爷爷书多,没事就翻。”他顿了顿,“你那时候来我家,我躲在楼上看书。你在院子里追鸽子,追累了坐在台阶上哭。我妈让你上楼找我玩,你上来就把我书抢了。”

    上官筠瞪大了眼睛。

    “我抢你书?”

    “嗯。”查煜泽放下筷子,比划了一下,“我坐在窗边看《庄子》,你跑过来,一把抢过去,翻了翻,说‘这有什么好看的’,然后拉着我去放烟花。”

    上官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六岁的自己,扎着两个小揪揪,抢了一个小男孩的书,还嫌弃人家看的没意思。

    她忽然有点想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你去放烟花了。”他说,“你胆子小,点着了就跑,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了好久。”

    上官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膝盖。

    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她小时候摔的,但早就忘了是怎么摔的了。

    “然后你帮我贴创可贴?”她问。

    查煜泽点点头。

    “你还哭得很凶,我说别哭了,你说‘你让我打一下我就不哭了’。我让你打,你打了我一巴掌,然后笑了。”

    上官筠彻底愣住了。

    她打了人家一巴掌,然后笑了?

    “你……你就让我打了?”

    “嗯。”他说,“反正也不疼。”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上官筠看着他,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十八年前,她打了他一巴掌,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她泼了他一身咖啡,他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