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假装听不懂，愣愣地问道：“哪句话？”

    “别装。”上官筠说，“你跟宋亦辰的侄子都怪怪的——什么意思？”

    司南那边轻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打电话来问，看来是真有情况。”

    上官筠哼了一下。

    “……你诈我？”

    “没有。”司南的声音慢悠悠的，“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这么沉不住气。”

    上官筠握着手机，忽然想骂人。

    “喃喃——”

    “好好好，不逗你。”司南的笑声收敛了一点，“我是真觉得你们俩怪怪的。”

    “哪里怪？”

    “哪里都怪。”司南说，“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平时聚会，你话最多，嗓门最大，谁来了你都要上去social两句。今天呢？”

    上官筠没说话。

    “昨晚在KVt，从查煜泽进门，你头都快埋到茶几底下去了。”司南说，“一晚上没抬起来过。”

    “我——我看手机。”

    “看手机看了三个小时？”司南的语气里带着笑，“你当我是久美子那么好糊弄？”

    上官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还有今天中午。”司南继续说，“查煜泽来了之后，你全程没说话。吃火锅的时候，你一筷子都没夹他那边的东西。”

    “我够不着。”

    “你够不着？”司南笑了一声，“那盘虾滑就在他手边，还有你以前最爱吃牛肉丸，今天一口没动。”

    上官筠沉默了。

    “还有，”司南的声音变得慢条斯理，“吃完饭喝茶的时候，你俩坐在窗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说什么？”

    “就是——”上官筠顿了顿，“他问我那件衬衫在哪儿买的。”

    “衬衫？”

    “嗯。我赔他的那件。”

    司南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小云朵，”她说，“你可真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南顿了顿，“你俩这缘分，够写一部电视剧了。”

    上官筠没接话。

    “所以你俩今天聊的就是这个？”

    “嗯。”

    “没聊别的？”

    “没有。”

    司南那边安静了几秒。

    “上官，”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有事？”

    上官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什么事？”

    “就是——”司南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是不是跟他……”

    她没说完。

    但上官筠听懂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我跟他睡了。

    ——我喝醉了，醒来发现他在旁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逃了。

    这些话，她可以对周渺说。

    但对喃喃？她说不出口。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怎么跟喃喃说？

    她知道一旦开口，喃喃肯定会为她打抱不平，找查煜泽问清楚，但她宁愿就这么算了，不想跟查煜泽再有牵扯，而且今天也跟他说了，扯平了。

    “上官？”

    “在。”

    “你怎么不说话？”

    上官筠深吸一口气。

    “我那个——”她顿了顿，“大姨妈来了。”

    司南那边愣了一下。“什么？”

    “大姨妈。”上官筠说，“今天刚来，疼得厉害，所以不想说话。”

    司南沉默了两秒。

    “你大姨妈不是月中吗？”

    上官筠心里一紧。

    完了。

    司南记她的生理期。

    “那个——提前了。”她说，“最近太累了。”

    司南那边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疼得厉害吗？”

    “还行。”

    “喝热水了吗？”

    “喝了。”

    “有药吗？”

    “有。”

    司南顿了顿。

    “小云朵，”她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不想说就算了，但别硬撑。”

    上官筠握着手机，没说话。

    “行了，早点睡吧。”司南说，“明天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疼得厉害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上官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司南知道她在撒谎。

    她知道司南知道。

    但司南没拆穿她。

    她忽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是因为疼——大姨妈确实来了，今天下午开始隐隐作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窗外又有一朵烟花升空。

    她看着那道光亮起来，又暗下去。

    然后她闭上眼睛。

    睡着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回杭城。

    *

    电话挂断后，司南握着手机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南宫适推门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瘦的锁骨和一截胸膛。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床边站定。

    “怎么了？”他低头看她，“跟谁打电话？”

    “小云朵。”司南说。

    南宫适“嗯”了一声，继续擦头发。

    司南没动。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她顿了顿。

    “遥遥跟骏哥，今天整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

    南宫适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么？”他似是回想了一下，“遥遥一直在跟三个孩子玩啊。”

    “我知道。”司南说，“但按以前，骏哥应该会没话也找事去逗她。”

    南宫适想了想。

    “今天……好像是没怎么逗。”

    “对吧？”司南抬起头看他，“你也觉得不对劲？”

    南宫适没接话。他把毛巾扔在椅子靠背上，在她身边坐下。

    司南继续盯着手机。

    “还有啊，”她说，“你有没有觉得小云朵跟辰哥的侄子——”

    她顿了顿。

    “那两人也微妙。”

    南宫适偏过头看她。

    窗外还有零星的烟火声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腹蹭过她的颧骨，沿着下颌线慢慢滑下来，带着刚沐浴完的温热。

    “嗯，”他说，“是有些精力旺盛……”

    “你也发现了？”司南来了兴致，“我就说嘛，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唇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来得突然，却不急迫。温热的，绵长的，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他含住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司南愣了一秒，挣扎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含糊不清地问。

    他没有回答。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吻加深了，舌尖抵开她的齿关，缠住她的。

    司南被他吻得有些懵。

    他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头发，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