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表皮晶莹如紫玉、隐隐有雷光流转的果实;一小碟色泽金黄、仿佛凝固蜜糖般的 “金髓凝膏”;还有一碗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 “涤尘清露”。果然都是适合修士服用,能补充灵气、涤除疲惫的灵物,看来这驿丞倒是细心,或者说是得了吩咐,要确保我明日以最佳状态面见魔尊。
驿卒将托盘放在桌上,恭敬地说:“上官请用。驿丞大人吩咐了,这些都是用魔都特有的灵材制备,对修士大有裨益。”
“有心了。”我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去动那些食物,反而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亲切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拦住了正要退出去的驿卒,“小哥,且慢走。”
驿卒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块流光溢彩、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小哥,我焰璃从梵天魔宗来,初到贵宝地,今日就差点闹了笑话,多亏巡城司的帆铎队长解围。可我这心里啊,还是七上八下的,很多规矩、很多人情,都不太懂。”我将灵石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还请小哥给我说道说道,免得明日见了陛下,或者日后在魔都行走,再不小心冲撞了哪路神仙。这点小意思,就当是请小哥喝杯茶,润润嗓子。”
那驿卒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灵石吸引住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上品灵石,即便在魔都,对他们这种底层驿卒来说也是不小的诱惑。但他还是强忍着,搓着手,脸上挤出惶恐的笑容:“上官您这是哪儿的话!您是我们驿馆的贵客,又是梵天魔宗来的使者,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灵石……可使不得,使不得!”
我心中了然,直接将灵石塞进他手里,触手微凉,灵气逼人。“诶,小哥别客气!拿着!我焰璃说话算话,这只是个开头。等明天我面见了陛下,事情办完了回来,还要劳烦小哥跑腿,帮我买些魔都地道的特色美食尝尝呢!到时候少不了还要麻烦你,这灵石你先收着,就当是定金了!”
驿卒握着那块沉甸甸、灵气盎然的灵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脸上的惶恐终于被抑制不住的喜色取代。
他左右飞快地瞄了一眼,迅速将灵石揣进怀里,再抬头时,笑容已经真诚热络了许多:“那……那小的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上官赏赐!您放心,明天您回来,想吃什么都包在小的身上!保管让您满意!上官您还想问什么?尽管问!”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示意他坐下,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进城那会儿,可把我吓得不轻。”我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你说说,我好好地在路上走,突然就来了一队人马,那马车豪华的哟,领头的张口就要把我‘捆了带走’!要不是帆铎队长来得及时,我高低得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尝我焰璃的厉害!”我边说边亮了下拳头,做出凶狠的表情。
驿卒一听,脸色却立刻变了,连连摆手,声音也压得更低:“不可不可!上官,您可千万别冲动!小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梵天魔宗固然是威名赫赫,但进了这魔都城,您就得明白,有两方人马是万万不可得罪的!那可都是简在帝心、深得魔尊陛下信赖的家族,是咱魔都真正的红人!其中一位,就是您今天差点……咳,触了霉头的斯家!”
“斯家?”我挑眉,“我知道,点嘉山斯家嘛,他们家的‘回魂冰’在三界也算有些名气。不过按三界过去的格局来看,五大宗门才算一流势力,点嘉山斯家,撑死了算二流世家吧?”我故意用过去的眼光说道。
驿卒闻言,忍不住“嗤”地轻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眼神里带着点“您这消息太落后”的意味,他凑近些,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上官,您这说的可是老黄历啦!当然,也怪不得您,您是修士,在梵天魔宗待着,哪会时刻关注咱们魔界内部势力的起落浮沉?我告诉您啊,如今在魔尊陛下面前,五大宗门加起来,恐怕还不如斯家和呼延家得脸呢!”
他见我听得很认真,便继续道:“听说当年魔尊陛下刚刚……归位那会儿,局面乱得很。斯家可是出了死力,帮着陛下稳定局面、清除异己,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陛下回归魔皇宫之后,对斯家那是格外看重。而呼延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呼延家的那位月腰夫人,可是在陛下刚回来、局势还微妙的时候,就第一个站出来明确表示效忠的……”
“等等,小哥,”我适时打断,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月腰夫人?我记得五十年前,呼延家的家主不是呼延奕莲吗?难道这五十年间……?”我故意没说完,留出空间。
驿卒一拍大腿:“嗨!上官,您看,您这信息是真的落后太多了!不过也是,您在梵天魔宗,没事关注魔都世家谁当家干嘛?我跟您说啊,五十年前,呼延家主呼延奕莲不知在哪个秘境探险时受了极重的伤,一直没痊愈,身体每况愈下。所以这五十年来,呼延府里里外外,实际上都是月腰夫人在打理!”
他眼中流露出一种讲述传奇故事般的兴奋:“这位月腰夫人,那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说她最早只是呼延府‘霓裳阁’里的一个舞女,姿容绝世。呼延家主也是看她美貌,才收了她入房。后来家主重伤,卧床不起,许多人都避之不及,唯有这月腰夫人,几年如一日,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端汤送药,无微不至。这份‘真情’可是把重伤脆弱的家主给感动坏了,越发信任她、依赖她,不仅让她掌管后院,后来连前院的许多事务也渐渐交托给她,还让府中上下尊称她一声‘夫人’。”
驿卒喝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再后来,魔尊陛下归位,您想想,千万年没有魔尊,魔界早就成了五大宗门和一些世家各自为政的局面,谁愿意头上突然多一尊真神压着?那时候暗地里的风波、刺杀、阻挠,那叫一个层出不穷!局面动荡得很!”他做了个“你懂得”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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