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凭借锁链的迅疾扫清一波攻击,气息还未喘匀,背上汗毛直竖!我知道危机再次来临!想也不想便朝着空中跳去!但因为带着一个人,终究影响了我的灵活,一根从视觉死角悄无声息袭来的枯枝,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打在我的背脊之上!
“噗——!”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喉头压抑已久的腥甜再也无法控制,我猛地一张口,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恰好尽数洒落在紧靠在我肩头的青尘脸上、颈间。
那蕴含着这个世界最精纯灵气的血液,一接触到他的肌肤,立刻被吸收了进去。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他脸上那暗红骇人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带着生机的苍白,皮肤重新焕发出微弱的润泽光华,伤口处的血流也肉眼可见地减缓、收拢。
他浓密卷翘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倏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初醒的茫然,但依旧在浓雾中如同两颗骤然点亮的星辰。
醒了!——好好好,我就知道我的血液是个好东西!
我心下猛地一松,但危机容不得半分喘息——眼见着又有十数根枯枝如同嗅到最美猎物的狂蟒,从不同方向朝我们绞杀而来!
我当机立断,搂住他腰身的手臂运足巧劲,猛地向前一推,将他朝着一个看似攻击缝隙的安全区域送了出去,同时自己借助这股反推力,足尖在虚空一点,扭身向另一个方向疾掠!
我笃信,以苍寰的修为底蕴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即便是在这种毫无防备被推开的情况下,他也绝对能稳住身形,安然落地。
果然,他身在半空,仅是腰肢微妙地一拧,周身便有一股无形气劲流转,身形如落叶般轻巧盘旋,稳稳落在地面,姿态从容不迫。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对我们两人无差别攻击的枯枝,在我与他分开之后,竟齐刷刷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完全无视了刚刚落地、气息未稳的青尘,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更加疯狂的势头,全部朝着尚在半空的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上面承载的无数人脸扭曲到了极致,即便我听不到那些怨毒的咒骂和幻听,但是耳朵中猛然大声起来的诵经声让我明白它们的声波攻击更加厉害了!
“妈个鸡!这群鬼东西还搞性别歧视?!专挑女的揍?!”我气得几乎要骂娘,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寒冰锁链再次化作一道咆哮的冰龙,舞动得水泼不进!冰屑四溅,寒气弥漫,不断有枯枝被冻结、击碎,但它们前仆后继,数量之多,角度之刁钻,让我应接不暇,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小心左侧!”
青尘清冽冷静的声音瞬间响起。他已完全清醒,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剑身微震,发出一声清吟。话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道青色流影,迅捷无比地掠至我身侧。
“铛!锵!嗤——!”
清越的剑鸣与锁链破空的呼啸瞬间交织成一片。
他的剑法毫无花哨,简洁到了极致,却精准得可怕,每一剑都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或点、或挑、或削,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击中枯枝力量运转的节点,将其凌厉的攻势荡开,或是干脆利落地斩断。
我的寒冰锁链则如同狂野的冰风暴,以大开大合之势,携带着凛冽的极寒之气,进行着范围性的冻结与毁灭性打击。
我们背靠着背,在这致命的毒雾与疯狂的攻击浪潮中,构筑起一个微小却坚韧的防御壁垒。他的剑,如同最可靠的盾牌,守护着我的侧翼与后方,将那些诡异刁钻的攻击一一化解;我的锁链,则如同咆哮的怒龙,清理着正面和上空扑来的、数量最多的威胁。
彼此的灵力气息在战斗中隐隐交融,配合竟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剑光与锁影缭乱,冰晶与断裂的枯木纷飞,竟暂时将这狂潮般的攻击死死压制了下去。
然而,周围的暗红浓雾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地底深处仿佛有更多的枯枝在蠢蠢欲动,酝酿着下一波更猛烈的袭击。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剧烈翻滚,两道身影如同醉酒般踉跄冲出,正是辛孛和斯恒!
但他们双眼赤红,瞳孔中被同样的暗红色充斥,面目狰狞,充满了疯狂的杀意,早已失去了理智。
辛孛手中紧握的短刃闪烁着幽光,斯恒则挥舞着他一件像是镰刀的武器,一见到我,便如同见到了不共戴天的死敌,嘶哑地咆哮着“怪物!纳命来!”,不顾一切地猛扑上来!
“喂!你们两个醒醒!又被这些鬼东西蛊惑了吗!?”我一边挥动锁链,格开辛孛那刁钻狠辣的突刺,链梢精准地缠住他的手腕,一边侧身惊险地避开斯恒横扫而来、带着呼啸魔气的兵器,心中又急又怒。这些枯枝上人脸发出的精神攻击,配合这诡异的毒雾,效果竟然如此可怕,连辛孛这等心志坚定之辈都接连中招!
青尘见状,毫不犹豫地闪身而来,手中长剑划出两道玄妙的弧线,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地架住了两人后续更为狂暴的攻击,强大的灵力透过剑身传来,将两人震得微微一滞,为我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自相残杀下去了!必须立刻唤醒他们!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物。
猛地从贴身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物,看也未看便朝青尘的方向抛去,语速急促地喊道:“接住!快吹响它!或许能唤醒他们!”
那物事划过一道莹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青尘手中——那是一管通体莹润如玉,箫身隐隐有柔和流光自然流转的长箫。
是瑶光静鸣箫!
这正是我当年还是他座下外门弟子祁起时,厚着脸皮讨来的。此箫音色清越,有清心净魄之效,更能引动天地间的风雷正气,正是克制眼下这鬼哭神嚎、迷障重重的绝佳之物!
从我扔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会认出我这个“焰璃”的真实身份来!
果然,在他接住长箫的那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极致讶异,以及了然。
他认出来了。
认出我这个所谓的百草谷弟子“焰璃”,其真正的身份就是他曾经的弟子,如今的启国女帝——祁起。
但他定然以为,我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师弟青尘”,就是凌云宗宗主苍寰变化而成。
很好,这微妙的信息差,正是我目前所需要的。
我无暇与他进行任何眼神交流,因为被暂时震退的辛孛和斯恒,眼中的疯狂更盛,再次嘶吼着朝我扑来,攻势更加凌厉,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压榨着经脉中已然不多的灵力,疯狂向双掌掌心汇聚,凝化成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冰蓝色幽光、散发出彻骨寒意的细小冰晶——穿心冰魄!
看准他们再次举起武器,将全身破绽暴露,朝我猛冲而来的最佳时机,我双掌交错,猛地向前一推!
“咻咻咻——!”
无数冰蓝色细针如同疾风骤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没入两人的心口膻中穴附近!
他们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疯狂的杀意凝固成诡异的表情。我嘴唇飞快翕动,念动法诀,手中印诀随之猛然一变,低喝一声:“封!”
“咔嚓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冰蓝色的寒气以他们心口为中心,如同藤蔓般瞬间蔓延开来,迅速覆盖全身,将两人彻底冻结成了两尊保持着前冲攻击姿态的冰雕!暂时封印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也隔绝了外部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持续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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