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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无根泉眼的客人(三)
    李岩见温寒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惊骇与茫然,也不由得迟疑起来。他了解温寒的品性,知他绝非撒谎之人。

    水母的光芒闪烁不定,传递出的神识带着浓浓的困惑:“难道……那女娃真的不是你的爱人?可不对啊……她闯入之后,你确实是安然出来了……这……”

    李岩见温寒对那身怀南明离火的女子确实毫无印象,那粉红色的光晕渐渐平息,重新变回略显黯淡的蓝黄色。

    他似乎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伞盖微微浮动,传递出的神识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罢了,罢了,缘起缘灭,自有定数。你若遗忘,或许是天道另有安排,该想起时,终会想起。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

    他话题一转,语气凝重起来:“你方才,看清我伞盖上那红色的线状物了吧?”

    温寒立刻收敛心神,将关于那神秘女子的巨大疑问暂时压下,郑重颔首。即便在水中,他微微点头的动作也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优雅:“是,师祖。晚辈看得真切。那红线……究竟是何物?您可是因此受损?”他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关切。

    在他的认知里,凝光水母纯净无瑕,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不祥之物附着。

    “受损倒谈不上,”李岩的水母身躯轻轻摇曳,神识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那东西,更像是一种……虫子。”

    “虫子?”温寒清隽的眉宇骤然蹙紧,“无根泉眼圣洁之地,除了与之共生的无眼鱼和诸位师祖所化的凝光水母,怎会有其他虫豸存活?这到底是……”他话音一顿,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斗篷人倾倒红色液体的画面,那粘稠暗红的色泽与方才所见红线何其相似!“难道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李岩沉默了片刻,泉底的水流似乎都因这份沉默而变得更加沉重。

    良久,他的神识才再次传来,带着确认的意味:“不错,正是那倒入泉水中的东西所化。”

    温寒心头一股怒火混合着后怕骤然升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即便在避水诀的光晕中,也能看出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既然如此,师祖方才为何要阻止晚辈?”他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依旧保持着克制,但那份急切与不解清晰可闻,“那人明显包藏祸心,意图污染泉眼!晚辈当时若能冲出,定要将他擒下,问个明白!”

    李岩的水母伞盖发出一下轻微的、类似叹息的波动:“小寒寒,你还是太过天真了。”他的神识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你可知,你的师尊,沧水真人,早在三日之前,便已秘密回宗了。”

    “什么?!”温寒如玉的面庞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三日前?晚辈……丝毫不知此事!”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师尊归来,为何要如此掩人耳目?如今宗门上下,皆以为仍是海琼师叔代行掌门之职。

    “沧水归来当晚,便秘密来了这无根泉眼。”李岩继续道,神识仿佛将当时的场景重现于温寒脑海,“他请我等老家伙,为他查验身上的一处伤势。那是在腾波海受的伤,古怪的是,伤口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愈合,更诡异的是,他总能听见一些不属于外界的、直接响在识海中的诡异低语。他心知定是伤口有异,或是中毒,或是别的什么,却不敢声张。因为他怀疑……清水宗内,早已混入了魔界的奸细!”

    温寒的心猛地一沉。

    宗门之内……有内奸?

    “所以他秘而不宣,就是想暗中观察,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哪些人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李岩的神识带着一丝赞许,也带着更深的忧虑。

    “那师尊现在如何?他的伤势……”温寒急切追问,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李岩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那蓝黄色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几分,才缓缓传来神识:“沧水猜对了一半。那伤口上的确有东西,却非他以为的剧毒,而是……活物。”他的神识波动带着一丝当时目睹的惊悸,“当日,他解开包扎的纱布,伤口处原本凝结的血痂,竟如同活了过来!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飘散开来,直扑向离他最近的海老头和老莫!”

    “那绝非寻常血迹遇水化开!它们的目标明确,轨迹刁钻,就是冲着寄生而去!海老头的伞盖上瞬间就被缠上了几根!幸好,海老头生前是罕见的雷灵根,即便化为水母,本源犹在。情急之下,一道微缩的雷诀在水底爆开,电光闪烁间,才将那几根红线劈散湮灭。”

    温寒听得背脊发凉,仿佛能想象出当时那诡异可怖的一幕。伤口中生出活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邪术!

    “沧水这才骇然惊觉,他伤口中的血迹,不知何时已孕育出这等诡异生物。他立刻强行布下结界,封锁周身,阻止更多红线逸出。但那些红线仿佛已被唤醒,在他体内蠢蠢欲动,试图冲破束缚,那密密麻麻的景象……唉。”李岩的神识传递出一种心有余悸的情绪,“如此一来,沧水更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他从我们这里也得不到根除之法,只能独自返回洞府,设法延缓。可连是何物都不清楚,这疗伤,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延时间罢了。”

    “就在沧水离开后的当晚,”李岩的神识骤然转冷,“那黑衣人就出现了,开始往泉眼中倾倒那红色液体。海老头当时便怀疑,这液体与沧水伤口上的‘红线’,极可能是同一种诡异生物。有人,是想要彻底污染无根泉眼,这清水宗的根基所在!”

    温寒听到这里,既惊且怒,更是不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放任那歹人投毒?不是应该立刻阻止,将其擒下吗?难道……”他心思一转,“师祖是想借此引出幕后黑手?可即便如此,也不该以伤害泉眼、伤害诸位师祖为代价啊!”他的语气带着痛惜,目光扫过李岩那刚刚驱散过红线的伞盖。

    “小寒寒,”李岩的神识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决绝,“你能保证,如今清水宗内,每一位长老,都对宗门忠心不二吗?若我们此刻打草惊蛇,擒下这个投毒者,那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只会换一个人,用更隐蔽的方式继续下手。既然如此,何不将此人当作鱼饵,放长线,钓出那真正的大鱼?”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