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昙“挣扎”了许久,脸上满是“痛苦”与“不忍”,最终才仿佛被她的深情和决心说服,重重叹了口气,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沙哑而“激动”:“灵儿!我的好灵儿!你对我情深义重,竟至于斯!我傲昙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待你成功归来,凌海与你,共享荣光!”
折灵也“感动”地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冰冷的皇袍上,声音哽咽:“陛下言重了。折灵既已决心成为您的女人,自然与您一心同体,荣辱与共。”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地魂石……一旦到手,她自有秘法将其炼化,种下菌丝,悄无声息地控制那位鲸墟老祖。
届时,凌海真正的第一高手,将沦为她的掌中玩物,这浩瀚龙宫,谁主沉浮,还未可知!
而傲昙,一边抚摸着折灵柔顺的长发,一边心中冷然盘算。
折灵的气运他是信的,但点绛山之险也是实的。
此行若能成功,折灵在凌海的威望将不再是依赖他的宠幸,而是真正建立在实打实的“功绩”之上,这或许会带来一些不可控因素。
但另一方面,一位恢复战力的大乘期老祖,足以彻底扭转凌海在魔尊联盟中的地位,甚至压过那椒无泪一头!这份巨大的利益,值得冒险。更何况,是折灵自己去冒这个险。
成了,他获益巨大;败了……损失一个“气运所钟”的宠妃虽然可惜,但也能趁机清理掉一些不安分因素。
两人在幽暗的殿内紧紧相拥,各怀鬼胎,心中翻涌着截然不同的野心与图谋。幽冥海心焰无声燃烧,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黑曜石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潜藏在深海中的两头巨兽,暂时依偎,却随时可能相互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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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宗,温寒的洞府之内。
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将温寒从深沉的睡眠中拽出,他倏然睁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洞府内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光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俊美面容。
他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拭去额角的湿意,试图平复那莫名狂跳的心脏。
修行之人,神识强大,很少做梦,尤其是他这般修为精纯、心性澄澈之人,更是罕有梦境侵扰。
可方才那梦境,不仅来了,还如此真实、如此……惨烈。
梦中,天穹仿佛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粘稠黢黑的液体如同绝望的泪水,不断从破裂的天空倾泻而下,那黑色带着腐蚀一切的恶意,所过之处,灵山福地化为焦土。
远处,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魔影在翻腾的混沌中挥舞着扭曲的、布满吸盘与骨刺的肢体,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空间撕裂的波纹,与几道散发着煌煌神威、却明显力不从心的光芒激烈碰撞。
无数燃烧着的、如同流星般的残骸从高空不断坠落,那并非是陨石,而是……仙神的尸骸砸落在地,引发连绵的爆炸与冲天火海。
大地崩裂,毒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与黑色的天雨混合,汇聚成一片片死亡的沼泽。
哀嚎声、兵刃交击声、法术爆裂声、以及某种超越听觉承受极限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嘶吼与悲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挽歌。
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死死扼住每一个幸存者的咽喉。
温寒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令人窒息画面驱散。
这梦境意味着什么?是预示吗?预示着魔尊铁蹄之下,三界终将沦为这般炼狱?他们修真界……难道真的无法抗衡?
心绪不宁间,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洞府石桌的一角。那里摆放着一盆月影幽兰。
此花是清水宗附近月影谷的特产,叶片狭长如刃,呈深碧色,花朵则在夜间绽放,花瓣是近乎透明的月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莹蓝光晕,散发出一种清冷悠远的香气,能宁心静神。往日里,他对此花并无特别感觉,甚至觉得其幽香有助于入定。
然而今日,不知是否是那噩梦扰乱了心境,他只觉得那盆花异常扎眼。那幽幽的香气非但不能让他平静,反而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无声无息地刺探着他的神识,引动着他心底莫名翻涌的烦躁与厌恶。
那莹蓝的光晕,此刻看来也带着几分妖异。
他蹙了蹙眉,站起身,决定将这盆扰人心神的花移到看不见的角落去。洞府一角有个专门放置杂物的石龛,那里光线暗淡,正好。
他走到桌前,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白玉花盆边缘——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灵力运转的征兆,一股极寒之气毫无预兆地自他指尖爆发!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华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速度快得惊人!“咔嚓”声中,那盆生机盎然的月影幽兰,连同其下的白玉花盆,在瞬息之间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寒芒的坚冰彻底封冻!
紧接着,不等温寒反应过来,那被冰封的花与盆便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竟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一般,骤然崩解,化作一堆晶莹剔透、却毫无生机的冰渣,簌簌落在光洁的石桌面上,只留下一片湿痕和淡淡的寒气。
温寒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向桌面上那堆冰渣。他方才……根本没有调动丝毫灵力,怎么自己会忽然爆发释放?
这月影幽兰……
这花,是不久前,那位与他有着名义上婚约的枯木宗仙子——柳霖送来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那是在宗门长老正式向枯木宗下聘,定下他与柳霖的婚事后几日。柳霖仙子与其宗门长老陆泽,以“培养感情”、“照料温寒历练伤势”为由,暂住在了清水宗。
那日,柳霖便捧着这盆月影幽兰,来到了他清冷的洞府前。
女子身着枯木宗标志性的青碧色流仙裙,裙摆绣着缠绕的藤蔓与细碎的花瓣,行走间步履轻盈,宛如林间精灵。
她容貌极美,是那种带着仙气的、不染尘埃的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此刻,她捧着那盆素雅的幽兰,更衬得人比花娇,我见犹怜。
“温寒圣子。”她声音柔婉,如同春风吹拂柳梢。
温寒打开洞府禁制,看到门外的柳霖,以及她身后不远处几个探头探脑、掩嘴偷笑的清水宗弟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这几日柳霖凭借其绝色容貌与温柔性情,在清水宗内赢得了不少好感,这些弟子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柳霖仙子,”温寒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不知仙子此来,所为何事?”自定亲后,他刻意避着她,两人几乎未曾单独见面。
柳霖眼眸中流转着似水柔情,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嗔怪与亲近:“我们已是未婚夫妻,圣子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偷看的弟子。
温寒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他无奈,只得转向那些弟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晨课时辰已到,还不快去演武场用功?莫要在此耽搁。”
弟子们见他发话,虽有些扫兴,但也不敢违逆,嘻嘻哈哈地应着:“知道啦圣子!”
“圣子也会害羞了呢!”
“我们这就去练功,不打扰圣子和仙子啦!”
说罢,一哄而散。
洞府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寒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淡:“洞府简陋,恐污仙子玉趾,仙子请。”
柳霖这才袅袅婷婷地步入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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