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灵心中暗自得意。
白日的场景此刻在她脑海中清晰回放——
就在数个时辰前,凌海龙皇宫外围的守护结界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骤然惊动!并非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心惊!
只见浩瀚的海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横亘天地的巨刃从中硬生生劈开!一条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真空通道骤然形成,两侧是高达万丈、凝滞如琉璃墙壁的海水,甚至连其中的游鱼、水草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被定在原地!通道之下,裸露出的海底礁石狰狞可见。阳光透过上方分开的海水,投射下扭曲晃动的光柱,将这条通往龙皇宫的“无水之路”照耀得光怪陆离,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手分海断流的神通,其精准、其磅礴、其举重若轻,瞬间震慑了所有龙宫守卫!大量的虾兵蟹将在两侧凝固的海水墙中徒劳地挣扎翻腾,如同琥珀中的蚊蝇,根本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负责巡守的巨鳌夜叉将军骇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分水戟,它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一蓝一白,如同降世神只,踏着那条死亡之路,一步步朝着龙皇宫走来,速度看似不快,却眨眼便至近前!
它强撑着勇气上前喝问,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蓝衣男子只是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神如万载寒冰,让它如坠冰窟。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瑟瑟发抖的海族耳中:“并非寻衅,只为寻人。听闻龙皇宫近日有位折灵姑娘,我等走失的小弟,正在此处。”
消息层层上报,当传到龟丞相耳中时,这位老成持重的龙宫智者亲自赶到结界边缘,透过水镜法术看到那尚未合拢的恐怖海沟和两人深不可测的气息后,立刻意识到来了绝不能怠慢的强敌(或强援),这才火速禀报了龙皇傲昙。
也正是因为这一手惊天动地的“敲门”方式,折灵和傲昙才无比确信,这两人所谓的“来自无名山峰”绝对是托词。拥有如此神通、如此气度的修士,其来历必定惊天动地。
若能探清底细,加以笼络,无疑将成为自己巨大的助力!折灵更是将此事视为“天道”再次向她倾斜眷顾的明证,这样的强者,合该成为她未来霸业的基石与……后宫珍藏。
所以,她此刻才会亲自前来,以关心捷霜为名,行探听虚实之实。
面对折灵看似无害的打听,以及捷霜在一旁的“助攻”,白宸(冰)只是冷哼一声,端起那杯“千载珊瑚醉”并未饮用,指尖寒意微吐,杯沿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他毫不客气地打断折灵试图营造的温情氛围:“山野之地,无名无号,不值一提。折灵姑娘即将贵为龙后,还是少打听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为好。”他的拒绝直接而冰冷,不留丝毫情面。
折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拒人千里,反而将希冀的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胤澜(隐)。
在她看来,这位气息更显深沉冰冷的白衣男子,才是二人中的主导者。
胤澜微微抬首,兜帽的阴影依旧遮掩着他的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淡色的薄唇。他并未看折灵,也没有看捷霜,只是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酒液,仿佛那酒液比眼前这位绝色美人更有吸引力。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缘起则聚,缘灭则散。仙乡何处,并不重要。”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最坚硬的玄冰,将折灵所有精心准备的试探与拉拢,悉数挡回,不留丝毫缝隙。
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彻底否定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义。
殿内的气氛,因他这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只有捷霜依旧眨着懵懂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大家都不说话了。
酒香依旧馥郁,却再也无法驱散那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隔阂与沉默。
殿内明珠的光辉柔和地洒落,将水晶琉璃盘中的珍馐映照得愈发诱人,千载珊瑚醉的馥郁酒香与宁神的海魂香交织,氤氲出一种奇异而略带紧绷的氛围。
折灵听了胤澜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答,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愠怒或不快,反而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仿佛对方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她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向胤澜身后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捷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念与感慨。
“说起来,”她声音轻软,如同海妖的低吟,“当初遇见小白的时候,可真是一场惊吓呢。就在凌海边缘的一处无名礁岛旁,天际雷云密布,骇人的电蛇乱窜,他正经历化形雷劫,浑身焦黑,奄奄一息。我恰好路过,于心不忍,便在一旁护法,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帮上了点忙。待雷劫散去,他化作人形,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那般懵懂天真,竟开口就喊我‘主人’……”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胤澜和白宸,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尤其是胤澜——然而,兜帽下的阴影寂静无声,白宸也只是冷着脸,看不出喜怒。
折灵心中微定,语气带上了几分怅然,继续说道:“我当时还以为,是天道怜我,赐我一个无主的、可心的妖宠相伴。没想到一转眼,小白的家人就寻来了,真是……缘分奇妙。”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婉转动人,“虽然不舍,但小白能回到真正的家人身边,总是好事。将来他若随二位走了,我身边怕是又要冷清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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