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从傲汐那里旁敲侧击,傲汐只是无意中提起,之前态度最强硬、坚决反对折灵嫁入龙宫的巨鲸族族长,最近突然称病不出,对婚事保持了诡异的沉默,这转变太过突兀。
那“秘法”究竟是什么?是腐蚀心智的奇毒?是操控神魂的邪蛊?是令人屈服的把柄?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霸道法宝?
正当他沉浸思绪,傲汐那独有的、带着欢快节奏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比往常更急几分。
“离云哥哥!离云!”
离云瞬间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抬眸时,脸上已挂起了那副温和而略带疏离的浅笑,起身迎向门口:“公主殿下今日似乎格外欣喜?”
傲汐今日换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霞光鲛绡”裙,发间簪着颤巍巍的珍珠步摇,更显得娇俏动人。
她小跑进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是我皇兄让我来找你的!宫里来了两位很特别的客人,说是……嗯,是白那个小家伙的家里人!皇兄让你赶紧带着白过去一趟呢!”
“白的家里人?”离云心中猛地一沉,疑窦顿生。
白是折灵从海边“捡”来的化形妖宠,来历不明,心智如幼童,怎会突然冒出“家里人”?还如此精准地找到龙皇宫来?这绝非巧合。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竟有此事?这倒是奇了。我这就去唤他。”
他转身步入内室,看着正趴在窗边,试图用手指戳结境外一只发光水母的白,少年纯真的侧脸在幽光下仿佛透明。
离云眼神微凝,这个“白”,究竟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另一重更深伪装的开端?
片刻后,离云带着一脸茫然、紧紧抓着他衣袖的白,跟随傲汐走出了珊瑚宫。
宫外平台处,海水被无形力场排开,安静地停着一架华丽非凡的交通工具——那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内部蕴藏着星云般光晕的幽蓝水晶砗磲打磨而成的敞舆。
砗磲边缘镶嵌着避水定波的明珠,内部铺着最柔软的银丝海藻绒垫。前方牵引的,是四条神骏非凡、通体覆盖着冰晶般鳞甲的龙须冰鳍马,这种异兽在海中驰骋时迅捷如电,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能自动分开水流,平稳至极。
傲汐轻盈地跃上砗磲舆,笑着朝他们招手:“快上来呀!这冰鳍马速度可快了,别让皇兄和客人等急啦!”
离云拉着白的手,踏足这华贵而奇异的座驾。
驭者一声低喝,龙须冰鳍马扬蹄,砗磲舆瞬间无声地滑入深海水道,速度快得惊人,却异常平稳。
周遭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巍峨嶙峋的暗礁山脉、绚丽如梦幻花园的巨型珊瑚丛、列队巡逻、甲胄森严的龙宫卫队……一切都在无声中彰显着龙皇宫的强大与底蕴。
砗磲舆内,离云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暗涌。
白的“家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搅乱了看似平静的局面。这背后,是折灵安排的又一环?是傲昙的试探?还是……另一方势力终于插手了?他微微侧目,看向身边依旧东张西望、对一切充满好奇的白,眼神深邃如海。
————
水晶砗磲轿辇在四条银线飞鱼的牵引下,无声而迅疾地划过深邃的海水,最终稳稳停驻在一座巍峨辉煌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与离云所居的珊瑚宫风格迥异,它完全由巨大的、未经雕琢却自然呈现出完美几何形态的幽蓝水晶构筑而成,仿佛是从海底生长出的巨型蓝宝石结晶。
宫殿四周,并非寻常的侍卫,而是游弋着数十条体型修长、眼神锐利、浑身覆盖着冰冷金属鳞片的玄铁蛟龙,它们如同活着的雕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便是龙皇傲昙日常处理政务、接见重要宾客的“盘龙殿”。
离云牵着白的手,跟随傲汐步入殿内。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穹顶高悬,无数自发光的月荧珍珠镶嵌其上,如同永恒的星空,将整个大殿照耀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出上方瑰丽的“星空”和行走的人影。
空气冰冷,带着深海特有的宁静与压迫感。
龙皇傲昙高踞于大殿尽头的宝座之上。那宝座由一整块巨大的、内部仿佛有液态火焰流动的熔心玉雕琢而成,散发着炽热与威严并存的气息。
他今日并未着全套皇袍,只穿了一身暗金色绣着龙纹的常服,但眉宇间的帝王威仪与隐隐的戾气却丝毫不减。而在他宝座之侧,稍低一些的位置,设了一张略小却同样华贵的珊瑚座椅,折灵正端坐其上。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袭流霞般的鲛绡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愈发璀璨夺目。她姿态优雅,嘴角含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一次次掠过殿中另外两位不速之客,尤其是在那位身着白色华服、戴着兜帽的男子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些,带着一种探究的浓厚兴趣。
离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折灵这女人,对美色的贪婪和对权力的渴望几乎一样强烈。那位白衣男子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其身姿气度,便知绝非寻常人物,这显然极大地挑动了折灵的征服欲。
傲汐欢快地跑到前面:“皇兄!折灵姐姐!我把离云和白带来啦!”
傲昙微微颔首,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白,又看向那两位客人,显然对当前的情形有些不满。
白一进入大殿,懵懂的目光立刻就被光彩照人的折灵吸引。
他脸上露出纯粹的欢喜,下意识地就要像往常一样奔向她,嘴里含糊地喊着:“折灵……折灵……”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殿侧侍立的、身着玄甲、手持分水戟的龙宫侍卫便立刻上前一步,冰冷的戟刃交叉,无声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吓到了,僵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蒙上委屈的水汽,不解地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又求助般地望向折灵,嘴里依旧固执地、断断续续地喊着她的名字:“折灵……要……折灵……”
折灵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心疼与无奈,柔声安抚道:“小白乖,先别闹,陛下正在见客呢。”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离云。
傲昙见状,冷哼一声,显然对白这般痴缠他的“准皇后”极为不悦,但碍于折灵的安抚和在场的外人,并未立刻发作。
就在这时,那位身着冰蓝色华服、发色亦如寒冰的男子,目光冷冷地扫过白,随即侧头对身边的白衣男子低声道:“捷霜过来。”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生的倨傲,似乎完全没将龙皇和眼前的场面放在眼里。
但白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看向他们,而是有些懵懂和茫然。
但傲昙的脸色已经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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