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院的阴冷仿佛渗入了骨髓,我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像一头困兽。炼丹师的身份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不行,必须去找迦菀。
这混蛋,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总得商量个对策——至少,得让他知道我这“焰璃”的炼丹术仅限于“知道丹方”,实操起来绝对会炸炉!
打定主意,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努力维持“焰璃”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倨傲表情,推门而出。
魔界的夜晚,紫色的魔气似乎更浓了,将原本皎洁的月光染成一片诡谲的紫纱,笼罩着死寂的苍鹫山。
迦菀的客院就在不远处,我刚走近院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紫色的月光下,一道清丽绝伦的身影正倚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迦菀褪去了白日里那身招摇的红裙,只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长衫,墨色长发如瀑披散。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那轮诡异的紫月,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精致得如同玉雕。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挂着细碎的、在紫光下闪烁的晶莹?
他在……对月垂泪?
我心头猛地一跳!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女装大佬本就绝色,此刻流露的脆弱与忧伤,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然而,这份惊艳瞬间被警惕取代。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颀长的、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的阴影处。
轩黎雪!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屏住呼吸,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化在阴影里的一片叶子。我早就知道了,只要我可以屏息敛神,这世上估计没人能够发现我——比如在上古天界,战神和水神都不会发现我。
此刻我像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院门旁一丛低矮的、散发着微弱魔气的暗紫色灌木之后。枝叶的缝隙,刚好能让我看清院中的情形。
忽然,脑海中跳出了面板!
【系统:
人物名称:轩黎雪
人物修为:渡劫中期
防御力:
攻击力:
擅长绝招:白骨锁心掌;玄女飞霜;汛灵毒火
法宝:……
注意:元神有严重反噬创伤,来源:血孽弑魂瘴。解决方法:以九幽诡火配合回魂冰……】
!
这还是系统面板主动跳出来提示我,而且“注意”这一点特别加粗加浓,明显要我注意!其他信息早就知道了,但是注意这一点,我真的第一次发现!
反噬?血孽弑魂瘴?——果然!抚州城的惨剧……我就说钟离权都那样了,魔灵的血孽弑魂瘴效果这么大,作为主人的轩黎雪没道理一点反噬都没有啊!
我心头一凛,但此刻顾不得深究,全神贯注于院中的动静。
迦菀似乎才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肩膀微微一颤,慌忙抬起袖子,动作优雅而迅速地拭去腮边的泪痕。他转过身,看到月光下轩黎雪那张清逸俊美却冰冷阴鸷的脸庞时,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讶、慌乱,随即是深深的恭敬,立刻屈膝行礼:“图迦……拜见宗主!不知宗主深夜前来,图迦失礼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眶微红,在紫色月光下,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如果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话。
轩黎雪墨玉般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穿透这层美丽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缓步走进院子,声音听不出情绪:“夜深了,为何还不休息?”
迦菀垂着眼睫,声音轻柔带着追忆的感伤:“回到宗门,就像漂泊的游子终于归家……五十年了……想起那些流离失所、浑浑噩噩的日子,想起差点永远回不来的绝望……心中百感交集,难以成眠。只想……多看看这属于宗门的月亮。”
他微微抬头,再次望向那轮紫月,侧脸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完美的脆弱感。
轩黎雪走到石桌旁,自然而然地坐下。
迦菀立刻上前,拿起桌上温着的玉壶,动作流畅地为轩黎雪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当他将酒杯递向轩黎雪时——
轩黎雪的手并未去接酒杯,而是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图迦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图迦指尖一颤,杯中深紫色的酒液微微晃荡。
“迦菀,”轩黎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墨色的眼瞳如同深渊,牢牢锁住图迦那双带着惊惶的眼眸,“告诉本座……这五十年,你可曾……恨过我?”
(灌木丛后,我在内心忍不住说道:嘶……直接上大招了!轩黎雪这老狐狸!宗政雪岚你可得接住了!啧,这眼神……要不是老娘有无字天书明明白白显示你对我好感度65了,看他现在这深情款款、泫然欲泣的样子,老娘都要信你爱轩黎雪爱得死去活来了!演技派啊!)
迦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手腕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被他强行按捺住了。
他微微颤抖着,不是装的,是被触碰的本能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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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苦涩而隐忍的深情:“宗主……您何出此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受伤的哽咽,“为宗主所做的一切,皆是迦菀心甘情愿!流沙洞天也好,失忆漂泊也罢……只要能再回到宗主身边,看到宗主安好,迦菀……无怨无悔。”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轩黎雪的审视,那份“深情”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轩黎雪盯着他看了许久,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
迦菀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感。
轩黎雪端起自己那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紫色液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追忆往昔的感慨:“这五十年来……墨真离开了我……”他顿了顿,墨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你也离开了我……如今看到你回来,本座心中……甚是欢喜。”
他抬眼,再次看向图迦,眼神复杂难辨,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流露的“温情”,“当年送你去流沙洞天时……本座的心,又何尝……不痛?”
迦菀闻言,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又“噗通”一声跪倒在轩黎雪脚边,双手紧紧抓住轩黎雪的袍角,抬起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声音激动得发颤:“宗主!迦菀明白!图迦一直明白宗主待我之心!宗主信任图迦,将如此重任托付,迦菀……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只求能常伴宗主左右,为宗主分忧!”他的表演情真意切,将一个痴心绝对、甘愿奉献的信徒演绎到了极致。
轩黎雪看着脚边泪眼婆娑、美得惊心动魄的图迦,墨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澜,但更多的是审视。
他伸出手,亲自将图迦扶起,双手顺势紧紧握住了图迦微凉的手。
“迦菀……” 他低唤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动情的话语。
然而,就在此时——
“噗——!”
轩黎雪脸色骤然一白,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淤血!血点溅落在冰冷的黑石地面和月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宗主!”迦菀大惊失色,脸上的泪痕未干,立刻换上极度的关切和焦急,“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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