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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暗夜涌动(一)
    苍鹫山,客院。

    客院位于苍鹫山阴面一处僻静的角落,推开沉重的黑石窗户,只能看到嶙峋的怪石和弥漫不散的紫色魔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房间倒是宽敞,陈设也算精致,但此刻我心里十分烦躁。

    厉岩一走,我立刻布下几个简易的隔绝探查和声音的禁制——在轩黎雪的眼皮底下,这聊胜于无,但总比没有强。

    “炼丹师?焰璃?迦菀!你这个混蛋!”我烦躁地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踱步,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炼丹?!

    开什么三界玩笑!我祁起,前世杀手,今生猪笼草精兼启国女帝,吃的丹药是不少,可那都是流沙老祖胤澜亲手炼制、送到我面前的!我负责嗑就行了!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动手?

    心念微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凝魂丹”、“化魔散”、“九转还阳草”等数十种丹药的详细信息——来源、功效、所需材料、炼制火候、甚至失败后的补救措施……巨细靡遗。

    这是“无字天书”带来的便利,如同一个随身携带的庞大数据库。可知道和会做是两码事!就像一个顶级美食家未必能炒好一盘蛋炒饭!

    想象一下轩黎雪或者那个呼延灼画,突然甩给我一堆魔界特有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材,冷冰冰地说:“焰璃大师,请吧。”然后我手忙脚乱,炸炉、炼出毒烟、或者干脆弄出一锅黑炭……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身份暴露只在旦夕之间!

    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迦菀到底在想什么?我压根没跟他说过我会炼丹!为什么要给我安这么个高危身份?是临时起意为了圆谎?还是……他有什么别的打算?现在身处梵天魔宗核心,魔气森森,强敌环伺,我连去找他质问都不敢!万一被无处不在的眼线盯上,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颓然坐到冰冷的石床上,双手捂脸。进入魔皇宫的计划被打乱了。轩黎雪的突然出现,呼延灼画的虎视眈眈,再加上我这个“冒牌炼丹师”的身份……前路一片迷雾。

    魔界的夜,漫长而压抑。

    迦菀所在的客院离祁起的并不远,环境同样幽寂阴冷。他褪去了那身嫣红的长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永恒不变的暗紫色天幕,眼神沉静如水,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棂上划过。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沉寂。

    “谁?”迦菀的声音恢复了“图迦”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媚。

    “迦菀,是我,厉岩。”门外传来厉岩刻意压低、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

    迦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起身开门。

    厉岩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尺许长的黑色金属爪套,爪刃寒光闪烁,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正是他的本命法宝“裂魂爪”。只是此刻,爪套核心位置镶嵌的那颗原本应该流转幽光的“汲魂晶”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迦菀,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厉岩将“裂魂爪”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目光却几乎黏在迦菀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裂魂爪’的‘汲魂晶’……还得麻烦你。”

    “无妨。”迦菀接过“裂魂爪”,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和破损的晶石上轻轻拂过,动作自然而专业,“核心汲魂回路被强横的灵力震断了三处,晶石本体也受了冲击。不算太麻烦,给我点时间,能修好。”

    厉岩看着迦菀专注的侧脸,心头一热,忍不住又向前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关切:“迦菀……你不在的这五十年……我们,真的很想你。宗主他……也很想你。当年你跟着宗主去流沙洞天……我们都知道流沙老祖胤澜的规矩,要救一个人,就得留下一个人替他试药,甚至……被吸走元神做成傀儡。宗主为了救墨真夫人……唉……” 他语气沉重,带着对轩黎雪决定的复杂情绪和对迦菀遭遇的痛心,“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们都以为你……”

    迦菀拿着“裂魂爪”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瞬间闪过的冰冷光芒。

    他知道,厉岩的关切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恐怕是替轩黎雪来探听虚实。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追忆、苦涩与一丝庆幸的复杂笑容,声音轻柔而带着后怕:“厉堂主……当年,我是心甘情愿为宗主分忧,留在流沙洞天的。只要墨真夫人能好起来,迦菀……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他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流沙老祖确实……手段莫测。我留在洞天后,便被投入了‘养魂池’,等待元神被抽取……那时,真是万念俱灰。”

    反正流沙洞天都没了,怎么说还不是随自己乱编?

    他语气一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我命不该绝。当时流沙洞天里,流沙老祖用特殊秘法保留部分元神、替他管理洞天事务的‘灭魂殿主’不知为何,突然率领洞天内大批被控制的傀儡反叛了!听说……是流沙老祖之前修炼出了岔子,受了重伤,给了呼延桀可乘之机。”

    迦菀的描述极其逼真,仿佛亲身经历:“那场叛乱……惊天动地!整个流沙荒漠都在震动!灭魂殿主的力量极其诡异恐怖,他本身保留的元神很强大,对傀儡的控制力极强。老祖虽然道法高深,但重伤未愈,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洞天禁制破碎,无数傀儡在狂暴的力量中灰飞烟灭……”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恐惧之色:“我……我当时被囚禁在边缘的一处偏殿,也被那恐怖的力量波及。殿宇崩塌,禁制破碎……我被震飞出去,身受重伤,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逃离了那片毁灭的战场,在流沙荒漠中挣扎……最后,力竭晕死过去。”

    “后来呢?”厉岩听得紧张万分,追问道。

    “后来……”迦菀露出茫然和感激交织的神情,“是一队路过的人界商队救了我。他们把我带到了凡间一个偏僻的小镇养伤。但我伤得太重了,不仅肉身受损,元神也震荡不稳,更糟糕的是……我失忆了。”

    他苦笑一声,“在那小镇上浑浑噩噩地过了近十年,靠着本能和零星恢复的记忆碎片,才慢慢想起自己是谁,来自哪里……我想回宗,可伤势一直反复,修为更是跌落谷底。而且……魔尊出世,三界穿界门尽毁,没有穿界令,我如何能回来?”

    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思念:“伤势稍好一些,能打探消息了,却得知穿界门早已废弃……想尽办法也无法跨越两界壁垒……直到……”

    他语气带上了一丝遇到转机的亮色,“我在山中采药时,遇到了同样在寻找灵草的焰璃。她所在的‘百草谷’虽是小宗门,但炼丹术确有过人之处。承蒙她收留,用丹药替我调理,我这沉疴多年的身体才终于慢慢好转。”

    打从厉岩说轩黎雪回来了,他就知道,这一趟梵天魔宗是不得不走的,所以在来的路上就想过了。到时候轩黎雪肯定会问起祁起的身份,自己就说是炼丹师,也能够和这五十年来“迦菀”的某些经历结合起来。

    至于炼丹……到时候如果轩黎雪真的要让祁起炼丹,自己再想办法帮她圆过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