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堂主?”迦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换上“迦菀”应有的、带着几分惊喜又几分疏离的娇媚笑容,“劳烦堂主在此等候,迦菀真是……受宠若惊。”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不劳烦!不劳烦!”厉岩连忙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收到你的传讯符,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着!等了整整两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五十年了……迦菀,你……还好吗?”他贪婪地看着迦菀的脸,眼神里的痴迷毫不掩饰。
这浓烈的感情,啧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咋说呢,迦菀是真的魅力无双。
我别开眼去,越来越相信当初宗政雪薇说的樱都好多世家子弟喜欢女装宗政雪岚了——我不是说以前不信,是没想到有那么多。
啧啧,可惜啊,迦菀是看不上你滴小老弟——倒不是说性别不合适,修真界男女不忌多的是,而是人宗政雪岚对你没一点意思啊。
可怜少男心啦~~~~
“有劳厉堂主挂念,迦菀一切都好。”迦菀微笑着回应,目光看到我避开了目光一个人在那一边想一边笑,眉头一皱,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焰璃姑娘,我的……朋友。”
我听到迦菀开始介绍我,立刻收回心思,保持我焰璃的人设。
厉岩这才将目光勉强从我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审视,敷衍地点了点头:“焰璃姑娘。”随即又立刻热切地转向迦菀:“迦菀,快随我进城!宗主……宗主他老人家正好在宗内!知道你回来了,一定非常高兴!”
“什么?!”我和迦菀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脸色瞬间都变了!
轩黎雪?!他不是在人界抚州城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这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此行只想低调潜入魔界,利用迦菀在梵天魔宗的人脉打探消息、寻找机会接近魔皇宫,根本没想到要直面轩黎雪!
我可没忘记,当初就是轩黎雪送迦菀上流沙洞天,请流沙老祖也就是胤澜出手来救治自己的妻子墨真的!
那时我还说,看来这迦菀在梵天魔宗地位不低,而且当时迦菀对轩黎雪表现得实在是耐人寻味。
我都觉得迦菀对轩黎雪一往情深——但后来宗政雪岚对我的好感度也很明显地说明了,他对轩黎雪应该不是真心,这其中定有原由。
迦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的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和凝重。
我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攥紧了心脏。
这种脱离计划的感觉实在不舒服。
轩黎雪……他怎么会在这里?!或者我该说,他从人界回来了,那么顶替他位置的人是谁?还是说只有非云贞在前线顶着?
厉岩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和对宗主威信的推崇中,并未察觉我们的异样,兀自兴奋道:“是啊!宗主前些日子刚从人界前线回来!似乎……有什么要事处理。迦菀,宗主这些年……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走走走!快随我去苍鹫山,拜见宗主!”
苍鹫山……五十年前找无寿花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是梵天魔宗的总坛。
迦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的“迦菀式”笑容:“宗主……还记得迦菀?那……迦菀真是……惶恐又欣喜。厉堂主,烦请带路吧。”
他转头看向我,那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和凝重,红唇微动,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小心。”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学着厉岩刚才敷衍的样子,对着迦菀点了点头,同样无声地回应:“明白。”
厉岩在前方引路,脚步轻快。
我和迦菀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蚀骨城那巨大而狰狞的城门。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显压抑。
街道两旁是奇形怪状的建筑,行走的魔修大多面目冷漠,眼神带着警惕和嗜血。虽然我从前没有来过梵天魔宗脚下城镇,但是我去过魔都,魔都可比这里更让我感觉舒服,可能是更像人间吧。
但是我五十年前来过梵天魔宗的无量山脉,也没有这么压抑——或者说,这五十年来,轩黎雪变了很多。
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散发着滔天魔威的黑色巨山——苍鹫山。山顶之上,一座宏伟而阴森的黑色宫殿隐约可见,仿佛巨兽冰冷的眼眸,正俯瞰着整座蚀骨城。
轩黎雪……就在那里。
复杂的心情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穿越熔岩的余悸。计划被打乱,前路未卜。
我和迦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凝重眼神,踏上了通往那魔宗核心的、危机四伏的道路。
厉岩在前引路,我和迦菀紧随其后,御风而起,朝着那座如同巨大魔鹫盘踞的黑色巨山——苍鹫山飞去。
越靠近,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便越重。
五十年前,我来过苍鹫山。虽然现在想来记忆有点模糊,却深刻记得那是一片苍翠蓊郁之地,山势虽险峻,却带着一种悠远神秘的气息,云雾缭绕间,颇有几分仙家气象的错觉。
魔气虽存,却远不似如今这般浓重粘稠。
可眼前……
山体仿佛被无尽的墨汁浸透,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漆黑。曾经茂密的森林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嶙峋焦黑的枯枝怪石,如同垂死挣扎伸向天空的鬼爪。
浓稠的紫色魔气如同厚重的尸布,沉沉地笼罩着整座山脉,丝丝缕缕缠绕在那些枯骨般的岩石缝隙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绝望气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渊的阴冷怨气。
死寂。除了呼啸而过的、带着魔性腐蚀力的阴风,整座山听不到一丝鸟鸣虫唱,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森然可怖。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环境是心境的外显。
五十年前,轩黎雪虽为魔宗之主,心中尚有墨真那一抹牵绊,行事虽狠辣,却总留有一线余地,那时的苍鹫山尚存一丝生机。
可如今……这如同巨大坟茔般的景象,昭示着他内心的荒芜与彻底坠入的深渊。
权势?复仇?还是对失去一切的疯狂执念?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这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连带着山下的蚀骨城,名字都透着如此露骨的恶意与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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