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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裴总管出师屡捷,唐高宗得病告崩
    却说西突厥阿史那都支,明面上受唐朝封命,暗地中却与吐蕃联合,侵逼安西。朝廷议欲发兵往讨,尚未裁决。

    是时遭贬的裴行俭又经起用。

    裴行俭少年时代凭借先辈功勋被委任为弘文生。唐太宗贞观(627年—649年)中叶时期,参加明经科考试中选,被任命为左屯卫仓曹参军。当时,左卫中郎将苏定方说道:“我用兵的谋略,世上没有可传授的人,现在你很合适。”就把自己用兵的奇术全部传授给裴行俭。后来,裴行俭调任长安县令。唐太宗驾崩之后,唐高宗李治在位的初年,准备立武昭仪(武则天)为皇后,裴行俭认为国家的祸患就从这事开始,与顾命大臣长孙无忌、褚遂良秘密商议对策,大理寺卿袁公瑜向武昭仪的母亲杨氏告密,裴行俭因而被贬为西州都督府长史。

    麟德二年(665年),裴行俭升任安西都护,西域各国大多仰慕他的仁义,归附唐朝。

    裴行俭后来被召回朝廷,任司文少卿,又改任吏部侍郎。他和李敬玄、马载一同主持选才任官的工作,获得有才干的声誉,被人们称为“裴、李”“裴、马”。裴行俭创设长名榜、铨注等法规,作为国家选才授官的制度被后世沿用。他还规定了州守县令的升降、衡量资历的高低作为制度。

    上元三年(676年),吐蕃入侵,裴行俭离京任洮州道左二军总管,又改任秦州右军总管。这两次任命,他都受周王李显指挥。

    调露元年(679年),突厥十个部族的可汗阿史那都支以及李遮匐,引诱各附属部落来骚扰安西,和吐蕃结为联盟,朝廷准备征讨。

    裴行俭建议说:“吐蕃跋扈蛮横,正处强盛时期,李敬玄征讨失利,刘审礼已被斩首,怎能又为西部边境酿成事故呢?现在波斯王死了,他的儿子泥涅师在长安做人质,如果派遣使者送泥涅师回波斯继承王位,就从突厥、吐蕃两国经过,要是运用计谋解决问题,是可以不用劳神费力就能成功的。”

    高宗皇帝李治准议,即令裴行俭册送波斯王,兼安抚大食使。

    原来波斯国在突厥西南,汉晋时本称强国,至南北朝时,势已浸衰。

    突厥勃兴,曾蹂躏波斯,波斯益困。西方又有一大食国,南北朝陈宣帝时,出了一个摩诃末,一译作穆罕默德。新创一教,自为教主,就是世俗所称的回回教祖。教徒甚众,以传播宗教为名,侵略邻近,波斯适当冲途,遂不免受他凭陵,贞观初年,摩诃末死,后嗣仍遵旧旨,屡侵波斯西境。

    波斯东忧突厥,西逼大食,几乎不能自存,幸亏突厥为唐朝所灭,东顾少纾,只西境仍时虞侵扰,乃遣使入贡唐廷,求唐保护。唐廷因鞭长莫及,虚与委蛇。

    既而波斯王伊嗣俟,被大食击逐,窜死吐火罗。有子卑路斯,随父避难,由吐火罗发兵送归。

    大食兵虽暂时解围,始终不肯罢手。卑路斯无法可施,只得再向唐廷乞援。

    高宗李治正遣使臣出赴西域,分置州县,乃以疾陵城为波斯都督府,即拜卑路斯为都督;卑路斯遣子泥涅斯入侍。

    调露元年,卑路斯死,泥涅斯应还国袭位,于是裴行俭拟乘着便道,往袭西突厥。既已奉旨准行,又奏调肃州刺史王方翼为副。

    行经西州,正值盛暑,扬言俟秋凉再进。

    阿史那都支,也恐唐军袭击,遣人侦探,及闻他待凉方行,乐得寻些快活,消遣光阴。正中裴公之计。

    裴行俭却号召四镇即安西四镇的酋长,假意与语道:“我生平最喜畋猎,今正好趁着空闲,往猎一周,敢问何人愿随我去?”

    番众以游猎为生,听了此言,所有酋长子弟,无不喜 跃愿从。裴行俭又道:“尔等既愿同行,应该受我约束。”

    大众又齐声应诺。裴行俭遂简选万人,勒成部伍,令他兼程前行,不得回顾。

    行近都支帐下,只隔十余里,便遣人问都支安否?

    都支突接唐使,不觉大骇,嗣见来使所言,很是和平,并未加责,总道是不与为难,遂率子弟五百余人,前往谒见裴行俭。

    裴行俭佯表欢迎,暗中却设伏待着。至都支入营,一声号令,伏兵齐起,竟将都支拿住,五百人统体被拘,竟而一个儿不曾溜脱。

    只都支有别帅遮匐,尚戍守西境,裴行俭复自率轻骑,掩杀过去。遮匐猝不及防,也只好束手出降。

    裴行俭执住两个酋长,大功告成,便令泥涅斯自还国中,留王方翼驻守安西,修筑碎叶城,刻石铭功,自押二酋还京师,入朝献俘。

    高宗皇帝李治赐行俭宴,且面奖道:“卿提孤军,深入万里,兵不血刃,擒夷叛党,真所谓文武兼备了。”

    当下遂授他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阿史那都支等,锢死狱中。寻又遣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往讨东突厥,随笔递入。

    先是东突厥破灭,曾遣残众三百帐至云中城,由阿史德氏为首领,后来生齿渐蕃,特徙瀚海都护至云中,改名云中都护。阿史德氏诣阙面陈,请援照番俗,立亲王为可汗,统辖部民。

    高宗皇帝李治道:“今称可汗,就是古时的单于,可改称云中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令皇子殷王旭轮遥领便了。”

    阿史德氏欢跃而去,自是数年无寇警。后来殷王李旭轮,累徙封相王,易名为李旦。就是相王李旦,武媚娘最小的儿子。所有单于大都护的兼职,也即撤销。

    当裴行俭出使波斯时,单于府忽生叛乱,阿史德氏温傅、奉职二部,擅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反抗唐廷。塞北二十四州酋长,一并响应,北方大震。

    高宗李治命单于府长史萧嗣业,及右领军卫将军苑大智、右千牛卫将军李景嘉等,统兵往征。

    萧嗣业等屡战屡捷,恃胜而骄。

    会值雨雪连绵,沙漠无行人,因闭营夜宴,毫不设备,谁料突厥兵竟倾寨前来,突入唐营。

    萧嗣业仓促先奔,众遂大乱,丧亡无算。还是苑大智、李景嘉,引兵断后,且战且行,方得驰入都护府中。

    高宗李治接得败报,下诏严谴,流放萧嗣业至桂州,免苑大智、李景嘉的官,特令裴行俭为行军大总管,与丰州都督程务挺、幽州都督李文暕,总兵三十余万,杀奔朔方。

    到了朔州,裴行俭语部将道:“抚士贵诚,制敌尚诈,前时萧嗣业有勇无谋,所以致败,我岂可再蹈覆辙呢?”好谋而成,是行军要招。

    裴行俭乃诈设粮车三百乘,每车选壮士五人,各持短刀强弩,蜷伏在内,外用羸卒数百人护着,徐徐前行,别用精军数千名,抄出旁路,择险伏着,接应这假粮车。突厥骑兵,登高遥望,见有粮车到来,飞步上前,就势攻夺。羸卒弃车散走,一任虏骑运去。虏骑驱就水草,解鞍牧马,拟向车中取粮,不意壮士突出,一阵乱斫,杀毙虏骑多人,虏骑惊走,复为伏兵所邀,杀获几尽。嗣是粮车往来,虏莫敢近。

    及抵单于府北,日暮下营,掘堑已周,行俭左右巡视,忙令将士移就高冈。诸将皆言士卒已安,不宜再动,裴行俭道:“你等到了明日,自能分晓,快快移营为妙。”

    将士不敢违背怠慢,方才迁移,是夜风雨暴至,几似山崩地塌一般,黎明俯视,见前所营地,水深丈余,乃相率惊服,各入帐问明缘由。

    裴行俭笑道:“自今但从我命,不必问所由知。”诸将皆感佩服,默然而退。

    此非裴行俭独具神智,无非随时小心,善于观察,视天象有致雨之兆,所以移军。

    及雨止水涸,裴行俭急命进军。到了黑山,泥熟匐、奉职两人,领着番骑前来接战。裴行俭固垒不动,听番骑前来突阵,只准守,不准攻,待敌气已馁,方传出一声军令,命程、李二将为左右翼,自为中军,开营驰击,包抄过去,好似天罗地网,罩住番军。奉职中矢受擒,泥熟匐还想脱逃,由裴行俭大呼道:“活擒泥熟匐,赏万金!杀死泥熟匐,赏千金!无论我军与敌军一例给赏。”

    番兵正苦不得脱身,蓦然得闻得这般军令,便倒戈而入,立将泥熟匐刺死,持首乞降。行俭并不失信,即将千金散给,用降兵为前导,进捣敌巢。阿史德温傅,留守巢穴,闻泥熟匐等全军覆没,吓得魂胆飞扬,似飞地逃入狼山去了。

    唐廷遣户部尚书崔知悌,驰往定襄,宣慰将士,且处置余寇,裴行俭乃引军东归。

    到了开耀元年,温傅又整缮兵甲,迎立颉利之子阿史那伏念为可汗,再寇原、庆二州,乃仍敕行俭往征,副 以左武卫将军曹怀舜,及幽州都督李文暕。

    怀舜率步兵先行,遇伏念军,伏念用诈降计绐怀舜,怀舜不加防备,被伏念乘隙袭击,弃军而走,返至长城口,敌兵尚滚滚杀来。怀舜只好括聚金帛,赍赂伏念,与他约和,伏念乃北去。行俭至陉口,接得怀舜败耗,按兵自固,但遣使与伏念申盟,劝攻温傅,一面复向温傅致书,令拒伏念。两人一行一守,未曾面洽,遂堕入反间计,害得惶惑不定,行俭又探得伏念辎重。留在金牙山,遂密令轻骑掩击,竟得将辎重劫来,连伏念妻子,也一并拘到。

    伏念惊慌失措,走保细沙。

    裴行俭又使副将刘敬同、程务挺等,昼夜追蹑,逼得伏念情急势穷,乃遣使至军前,情愿执献温傅,自赎前愆。

    刘敬同等限期执献,果然伏念遵限,把那温傅缚献军前,且偕敬同等诣裴行俭营,面行投诚。

    裴行俭命其随同入朝,许他不死,伏念没法,只得与温傅同做俘虏,趋诣阙廷。你用诈降计,无怪他人用诱降计。

    裴行俭入阙献俘,面请赦免伏念,高宗皇帝李治已是允许,不意侍中裴炎,嫉恨裴行俭功,奏称伏念为程务挺等所逼,穷蹙乞降,并非本心,不如正法以免后患。

    高宗皇帝被他煽惑,竟然命人将伏念、温傅,上 同 斩首。且因伏念受擒,功出程务挺等,只封行俭为闻喜县公。

    同是姓裴,还要遭忌,遑问他人。

    裴行俭叹道:“浑浚争功,系晋初灭吴事。古今所耻,我亦何敢言功哩?但恐朝廷杀降人,外人望风生畏,将不复来,这却可虑。”因此称疾不出。

    高宗以突厥告平,又因太子生男,名为重照,两喜交集,复改元永淳,才经月余,西突厥遗裔阿史那车薄,复率十姓造反,那时又要用着裴行俭,再令为大总管,指日出师。师尚未发,行俭得病而终,年六十四,赠幽州都督,赐谥曰献。行俭闻喜人,少工书法,草隶尤佳,与褚遂良、虞世南齐名。及长,练习战阵,通阴阳历术,每战辄预知胜负,且雅善知人。其时华阴人王勃、杨炯,范阳人卢照邻,义乌人骆宾王,均以文艺着名,传扬海内。李敬玄尤加器重,引示行俭,行俭私语敬玄道:“士当先器识,后文艺,勃等虽有才华,终嫌浮露,怎得安享禄位?我恐他未必令终。唯杨子较为沉静,可得令长,当不致有他患哩。”敬玄尚未肯信。后来勃渡海堕水,惊悸致死。勃尝陈《祥道表》,撰《斗鸡檄》,作《滕王阁序》,垂名文苑。照邻遇恶疾,愤不欲生,自沉颍水。曾着有《五悲文》。

    骆宾王为徐敬业府僚,及敬业败死,骆宾王不知所终,详见下文。只有杨炯以盈川令终身,均如行俭所言。王、杨、卢、骆亦就此带过。

    裴行俭所引偏裨,亦多为名将,破都支时,曾得一玛瑙盘,广二尺许,文采灿然。出示将士,军吏捧盘升阶,误跌致碎,吓得心胆俱裂,叩头不止。

    裴行俭笑道:“尔非故意跌碎,何必如此恐慌呢?”言下毫无吝色。至战胜回朝,所得赏赐,悉颁给部下,以此行俭病殁,军士咸哀。有此名将,应该详叙。

    唯西征少一统帅,急切不能出师,亏得安西都护王方翼,逆战伊丽水上,击破虏众,斩首千余级。十姓酋长,纠众再至,方翼又出兵热海,与他对仗,流矢贯入臂中,他却用佩刀截去,仍复督战,卒破劲敌,擒住番目三百余。车薄远遁,西突厥复平。

    王方翼系裴行俭裨将,写方翼处,尚是写行俭处。那东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忽招集溃亡,据住了黑沙城,复寇并州,及单于府北境,杀岚州刺史王德茂,分兵四掠。

    唐廷又起薛仁贵为右领军卫将军,兼检校代州都督。仁贵率兵至云州,截击元珍。元珍见唐军阵内,现出薛字旗号,不由的惊异起来,便出马大呼道:“唐将何人,敢来与我战吗?”

    薛仁贵在阵后应声道:“大唐将军薛仁贵,岂怕你这等毛贼?”

    元珍又道:“休来诳我!薛将军已是坐罪被流,早经身死,哪得复有第二个薛仁贵呢?”

    言未已,唐阵中突出一员大将,手提方天戟,身骑红鬃马,长髯丰额,矍铄精神,瞋目顾元珍道:“本帅薛仁贵,奉天子命,特来剿灭汝等毛贼。汝知本帅利害,应该自缚来降,奈何反说我已死?汝且仔细一认!本帅是否诳汝?”

    说着,又脱去兜鍪,令他认明身份。元珍见状,不觉面上失色,策马返奔,番众下马罗拜,且拜且退。

    薛仁贵乘势进击,杀得他东逃西窜,似风卷残云一般,霎时间扫得精光了。

    薛仁贵大捷而还,至代州得病,旋即逝世。

    高宗闻讣,追赠左骁卫大将军,令有司供给丧轝,护丧归里。其子薛讷亦有勇名,后文再表。

    薛仁贵为当时骁将,故详记始末,俗小说中谓其子名丁山,得妇窦仙童、樊梨花等,俱有神术,事皆虚诞,故连及薛仁贵子讷以辨明之。

    此时吐蕃亦入寇河源,唐侍御史娄师德,出任河源军经略副使,与吐蕃兵角逐白水涧旁,八战八克,虏为夺气,相率引去。高宗擢师德为比 部员外郎,兼左骁骑郎将,娄师德表辞兼职,有诏说他才兼文武,不得固辞。

    娄师德系郑州原武人,二十岁时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江都(今江苏扬州)县尉,后累迁至监察御史。度量弘远,智勇深沉。自裴行俭去世后,能文能武的唐臣,要推这娄师德了。

    总计唐室御夷攘狄,除太宗手自芟夷外,全赖这班武臣猛将,佐定天下。高宗虽然庸弱,还有好几个宿将留遗,出平外乱,所以太宗、高宗时代,大唐声威,遍及四隅。当时依次置都护府,镇抚东南西北,都护府下有都督,有刺史,都督辖府,刺史辖州,都护统由唐廷派遣,都督、刺史,往往就地选任,凡番部酋长,多充是职。前已逐回分叙,兹并总揭一表,开列六都护府如下:

    (一)安东都护府。初治朝鲜之平壤城,后移至辽河沿岸之辽东城。

    (二)安北都护府。初治郁督军山之南麓狼山府,后移阴山之麓中受降城。

    (三)单于都护府。治山西之大同府,西北之云中城。

    (四)北庭都护府。治天山北路之庭州。

    (五)安西都护府。治天山南路之焉耆。

    (六)安南都护府。治岭南之交州。

    这东西南北四隅,唯南方用兵最少,不战自服。诸小国陆续入朝,如占婆、真腊、扶南、阇婆、室利佛逝等国,俱通使唐廷,唐朝威力,可算得古今少有了。就是海外诸国,亦多因海陆交通,通商传教,教派又有数种,汇录如下:

    (一)祆教。系西洋人曾吕亚斯太所创,素尚拜火,故又称拜火教,波斯人多宗之,后来改宗回教。

    (二)摩尼教。系波斯人摩尼所创,源出拜火教,回纥人多宗之。

    (三)景教。即耶稣教之一派。唐贞观年间,波斯人阿罗本,赍其经典来长安,太宗亦颇崇信。为建景教寺于京师,高宗时更命各州设景教寺,后改称大秦寺。

    (四)回教。即摩诃末教,盛行于大食国,见本回文首。

    (五)佛教。汉时已入中国,唐玄奘求经天竺,赍归长安,佛教益兴。日本僧道昭、最澄、空海等,亦入唐传佛法,互证玄理。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

    是唐人所咏的诗句。当太宗高宗时,确有这种景象,并非虚夸。

    高宗李治常往来两都,外族亦随地入觐,晚年武氏专政,也尝御光顺门,令四夷觐见,已与皇帝相似。嗣后成为常例。

    武媚娘且撺掇高宗,遍封五岳,乃命在嵩山南麓特筑奉天宫。

    监察御史里行李善感入谏道:“陛下前封泰山,告太平,致群瑞,已足与三皇五帝比隆,近来年谷不登,饿莩载道,四夷交侵,兵车屡出,还请陛下恭默思道,修德禳灾,若再广营宫室,劳役不休,恐天下失望,反为不美呢。”

    高宗虽也有三分明白,但内为武氏所制,不能自主,只好置诸不理。唯自褚遂良、韩瑗死后,中外均莫敢进言,差不多有二十年,至善感始陈谠论,时人称为凤鸣朝阳。不没谏臣。但言不见从,终归无益。

    武氏外好铺张,内肆毒虐,贬置杞王上金,及邹王李素节,又逼死曹王明,整日里行凶逞威,暗无天日。

    杞王李上金,系高宗妃杨氏所生,武氏有己无人,恨母及子,因把他削夺封邑,安置澧州。

    李素节为萧淑妃所生,萧淑妃冤死,迁出李素节为申州刺史,李素节着《忠孝论》,表明己意,仓曹参军张柬之,密封上闻,欲高宗保全素节,偏为武媚娘所见,益加怒意,暗中唆使廷臣诬他受赃,徙置袁州。曹王李明乃太宗李世民之少子,母为巢剌王妃 。永隆中,曾坐太子贤事,降封零陵王,谪居黔州。都督谢佑,阴承武氏意旨,逼令自杀。

    还有英王李哲之妃赵氏,为高祖女常乐公主所出,高宗待公主颇厚,武氏又加猜忌,迁怒英王之妃,把她幽闭,不给伙食,活活地饿死禁中。且逐妃父赵瓌,出为括州刺史,令公主随夫至官,不准入朝,另纳韦玄贞之女为英王继妃。

    武氏生四子一女,女儿封太平公主,独能得母欢。

    仪凤中,吐蕃国请公主下嫁,武氏不欲爱女远行,乞为道士,以拒和亲,既而公主服紫袍,系玉带,首戴巾帻,入侍亲前,且歌且舞。

    武氏大笑道:“儿非武官,何为着此服饰,莫非疯了不成?”

    太平公主答道:“何妨转赐驸马。”急欲出嫁,故有后文许多秽闻。高宗李治听了女言,已知微意,遂择薛瓘之子薛绍为婿,令公主下嫁。

    薛绍母即太宗女城阳公主,本适杜荷。杜荷坐李承乾事被诛,乃改嫁薛瓘。薛瓘有三子,长子薛顗 ,次名薛绪,薛绍为最幼,生得面如冠玉,不让潘安,所以高宗李治特为女儿选入为夫婿,当然太平公主也是喜欢钟意。

    唐高宗李治广邀宾朋,为女儿太平公主的结婚之礼大搞庆典。有司衙门为了让婚礼更有气氛,在万年县衙门周围道路上点燃了许多火堆。火堆的火焰,照亮了万年县的夜空。但是由于火焰实在太多了太旺了,甚至把万年县路边的许多古树都烤死了。

    太平公主的豪华婚车,在火光的照耀下,缓缓驶向婚礼举办地点万年县衙门。这辆婚车,实在是太豪华,它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到达了万年县衙门口。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了。原来是万年县衙门的大门太小了,根本就没办法让太平公主的豪华婚车通过。

    太平公主的婚车被县衙门挡住了,有司衙门的人赶紧告诉唐高宗。唐高宗李治直接下命令:“来人呀,给朕把万年县衙门的墙砸了,开辟一道大路给我宝贝女儿的婚车通过。”

    唐高宗一声令下,有司衙门的人,就把万年县衙门的墙砸了。于是一条宽大的金光大道就出现在太平公主的面前了。太平公主坐在超级豪华的婚车,进入结婚礼堂。

    太平公主和薛绍一对璧人,当然恩爱,不消细说。

    唯武氏闻其妻萧氏,薛绪妻成氏,均非贵族,意欲令二人易妻,顾语内侍道:“我女贵人,岂可与田舍女做妯娌吗?”势利至此。

    语未毕,即有一人接口道:“萧氏系萧瑀侄孙女,也是国家的勋旧呢。”武氏听了,才算把意见蠲 除,不生异议。

    到了高宗末年,又改元弘道,李治拟出封嵩山,驾幸奉天宫,忽然间感到头眩目迷,几不能视。色欲太过,宜成此疾。

    侍医张文仲、秦鸣鹤道:“肝风上逆,须急用针砭,方可疗疾。”

    武媚娘本伴驾同行,至此亦在帝侧,便发怒道:“二人可斩,龙体岂可针刺吗?”

    张、秦二人,碰了几个钉子,慌忙伏地磕头。

    高宗道:“医官为疗疾起见,何足言罪?我头眩愈甚,快与我针治好了。”两人才敢起身,一再加刺,应手奏效。

    高宗喜道:“我目已明,难得有此妙手呢。”武氏闻言,即起身拜天道:“这都是上天所赐,怎敢不敬谨拜谢?”

    拜毕,又转身向内,自负彩缎百匹,赐给二医。秦、张谢恩而出,既而旧疾复作,仍苦迷眩,又欲召二医针 治。武氏道:“可一不可再,针治究非良策呢。”

    乃请高宗还东都。武氏种种言行,是真心爱高宗吗?

    高宗年已半百,精力已衰,武氏年龄,比高宗尚大三四岁,偏她生得丰采异常,望去尚是半老佳人,并不像五六十岁的形状。

    高宗李治的头眩病,日甚一日,至返东都后,且卧床不起,自觉甚危,遂诏太子李哲监国,命裴炎、刘景先、郭正一三人,兼东宫平章事,又越数日,疾已大渐,夜召裴炎等,入受遗诏,当即归天,享寿五十六岁,在位三十四年。改元至十有四次。永徽、显庆、龙朔、麟德、乾封、总章、咸亨、上元、仪凤、调露、永隆、开耀、永淳、弘道。有诗叹高宗道:

    男子主刚女主柔,如何权力竟相侔?

    纲常倒置危机伏,祸始原来是聚麀。

    高宗李治已崩,太子李哲即位,就是《唐史》上所称的中宗皇帝李显。看官欲知中宗时事,待至下章节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