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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3章 没饭吃,照样得饿死
    找几个口碑好的郎中,挨村走,见人就讲:热水养人,生水要命!

    老百姓信官府?不信。

    但信郎中、信和尚、信道士。

    于是和尚念经顺带劝人烧水,道士打醮顺口提一句“天降恩泽”,老儒生开讲堂顺手编段子:“喝热水,得延年”。

    这些人在乡里德高望重,一句话顶朝廷十道令。

    朱元璋顺势一发令:凡积极宣传热水好处的,赐度牒,发俸禄,记功劳!

    这下可热闹了。

    和尚不光念经,还管管水温;道士不光画符,也帮人算算烧炉子的时辰;老秀才干脆写歌谣,满村唱:“热水一喝,百病不扰!”

    人心,这才算是真踏实了。

    应天府热火朝天,全国各地也跟上了节奏。

    有眼光的官儿,全往凤阳跑,甚至托关系进京,想求皇上赐下炉子图纸。

    可他们全搞错了——以为锅炉是姚广孝发明的。

    姚广孝解释了八百遍:“真不是我。”

    可又不能说真话,只能含糊道:“是一位神秘驸马,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本事在他那儿。”

    这话一传开,全变了味儿。

    士兵们改了军规?是神秘驸马干的。

    摊丁入亩、均田减赋?还是他。

    工匠当宝供起来?也是他。

    神秘驸马的名号,瞬间传遍大江南北。

    有人甚至说:那不是人,是文曲星下凡,专程来辅佐咱们朱皇帝,救世渡劫的!

    这些谣言,不是一天冒出来的。

    姚广孝心里清楚,背后有人在推。

    用的法子,还是老一套——捧杀、神化、拉高到不敢碰的地步。

    他冷笑。

    那些人懂什么?

    他们连高鸿志一半本事都没摸到,就想靠吹牛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压根不慌。

    朱元璋就算真动了心思,也动不了高鸿志。

    人在海上,风一吹,船一开,天高皇帝远,谁能拦?

    高鸿志早就说了:陆地太窄,我要去建自己的天下。

    姚广孝早打定主意:真有那一天,我跟他走。

    神秘驸马的名声越来越玄乎,朝堂上的风向,一夜大变。

    昨天还在骂他“装神弄鬼”,今天全变成“旷世奇才”、“当世周公”。

    有人说:不拜相,简直天理难容。

    朱元璋听到了,只当耳边风。

    他心里明镜似的。

    文人的把戏,三百年就那几招——拉不垮真人,就把他供成神,好让天下人不敢动。

    可高鸿志,不是能供起来的牌位。

    他在海上,大明船队追不上;他在陆上,大明军力压得住。

    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女婿。

    朱元璋最信一句话:家,才是根。

    只要高鸿志没反,没叛,没伤百姓,那他就是大明的宝。

    反而,朱元璋天天担心一件事:

    万一哪天,高鸿志一声不吭,扬帆出海,直接另立国号……

    那他岂不是亲手放走了一块能撬动天下的金砖?

    朱元璋咽不下这口气——高鸿志肚子里的学问,他必须撬出来。

    他脑子里那点称霸天下的野火,早就被高鸿志一盆热水浇得噼啪乱炸。

    要是这人一拍屁股走人,朱元璋怕是半夜都能从龙床上跳起来,捶胸顿足骂自己傻逼。

    所以他现在见了高鸿志,笑脸堆得比年画还厚,茶水亲自递,话也拣着软的说。

    不是因为敬他,是怕他跑了——这年头,比金银还金贵的,是能种出满地金麦子的人。

    姚广孝从高鸿志那儿弄出来的锅炉,现在全大明都烧得噼里啪啦响,可那玩意儿在高鸿志眼里,连根葱都不如。

    他真正宝贝的,是那些能让地里多长三斗粮、能让一家老小吃饱饭的土法子。

    自打定了主意要往外海开新天地,高鸿志就把脑袋里关于种地的本事翻来覆去地捋。

    人多了,地再广,没饭吃,照样得饿死。

    他最挂念的,是那些真正能用在田头地尾、能让老百姓不饿肚子的农业知识。

    姚广孝偷摸着从他那儿抠出来一本“真经”——《农政全书》。

    这书,是高鸿志自己先想动笔写的,结果一拿毛笔,手就抽筋,写仨字儿脑门冒汗。

    干脆口述,叫识字的手下当笔杆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整整干了大半年。

    六十二卷,五十多万字,全是嚼碎了喂给泥土的真东西。

    书一出来,全县官吏看了都愣了——这哪是书?这是老天爷托梦传下来的种地宝典!

    种棉花咋防虫?插秧咋排沟?麦子啥时候下种最稳当?全有。

    徐光启当年写的东西,全在这儿了,还加了料——高鸿志用后世的经验,把那些过时的、坑人的法子全替了,补上更靠谱的。

    这书,比原版厚了一倍,实用了一倍,连老农看了都磕头。

    姚广孝当场跪下求书,磨了三天,高鸿志才松口:拿一本可以,你得再抄一本还我。

    高鸿志一共就抄了三本,送出去一本,就少一块命根子。

    谁白拿?他不是善人,是算盘精。

    为啥不印?因为制度还没铺开。

    书再牛,地是别人家的,人是散沙子,你给种子,他怕你骗粮,你教技术,他怕你抢地。

    得先把规矩立了,再讲丰收。

    姚广孝负责凤阳这一亩三分地,正合适试水。

    他早就在乡下翻遍了懂行的老把式,拿着书一页页扒,挑出最接地气、最能马上用上的招儿。

    然后呢?找村里说得起话的和尚、道士、乡绅,一个个请来,当老师教,当喇叭传。

    学完的,就得扛着锄头下村。

    不是光嘴皮子动,是手把手带着老百姓干。

    姚广孝的“农庄法”,也终于敲定了。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大明版的“互助组”——不是全村捆一块干活,是分小队。

    十来个人一组,谁干得多,记分;干得少,没粮。

    分粮按工分算,一分等于一斤半谷子。

    你不干,就饿着;干了,家里娃能吃饱。

    没人敢偷懒——这年头,村里人一张嘴,能把你从祖坟骂到祠堂。

    你要是装病躲工,隔壁王大娘都能拿粪瓢来敲你门。

    姚广孝更狠:小队投票,只要一半人点头,懒汉当场踢出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