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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是在造反啊!
    火“噌”地一下烧到天灵盖!

    他豁出命往前拱,胳膊肘撞开人墙,一扑就到严远途身边,照着肚子就是一拳!

    严远途当场跪地,嚎得跟杀猪似的,鼻涕眼泪糊一脸:“我错了!我真错了!放过我吧!”

    可谁还听他嚎?这群人,谁没被他踩过脑袋?谁没挨过他家打手的鞭子?白毛女的戏刚唱完,眼泪还没干,仇恨全炸了!

    拳头、脚丫、板砖、拖把,全往他身上招呼。

    严远途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头,求饶声断断续续,像快断气的蚊子。

    旁边的大明官差吓坏了,赶紧冲上来喝令:“住手!都住手!再打就按律治罪!”

    士兵们硬生生挤进人堆,拖死狗一样把严远途拽出来。

    这人已经只剩半条命,满身是血,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官老爷瞧了眼,默默叹了口气。

    按律,这事儿该把带头的抓了砍头。

    可今天这么多人动手,全是为了报仇,民心所向,硬抓?怕是能闹出人命。

    再说,严远途这孙子,哪天没干过缺德事?逼死过人,扒过寡妇的房,连村口老槐树底下埋的尸骨都数不清。

    官老爷心里门儿清,这事,只能当没看见。

    但他板着脸,对着人群吼了一句:“乡亲们,你们的委屈本官懂!可天子脚下,律法大于天!谁敢聚众伤人,就是抗旨!”

    “今日看在情有可原,饶你们一回。

    可要是再来第二次——”

    他环视全场,声音压得低沉:“整个村子,都得坐大牢!”

    这话一出,刚打爽了的村民们,瞬间后背一凉。

    对啊!我们刚才……是在造反啊!

    狗剩缩在人群最后头,低着头,装得跟个鹌鹑似的,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那个暴打恶霸的狠人。

    他搓了搓拳头,掌心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爽得跟吃了蜜一样。

    这一拳,他用足了力气,连指甲都劈了!严三那狗东西,现在怕是肠子都断了吧?

    仇报了,手疼算个屁!就算明天罚他十石粮,他也认!

    官老爷说了“下不为例”,那今儿的事,就当风吹过。

    村里就一个仇人——严三。

    他死了,天都晴了。

    官老爷见人群安静下来,这才点头,接着又开口:

    “诸位乡亲,朝廷没忘了你们。

    今年收租,减一半!”

    “从今往后,收粮的事,本官亲自管!腊月里,你们来府衙,当着我的面交租,一个铜板,我盯着你们数!谁再敢多收一斗?我先剁他手!”

    话音刚落,刚还蔫了的村民,又炸了!

    减一半租子?!

    以往一石粮,得交一石五斗,还得搭上鸡鸭、柴火、布匹……现在呢?只交半石!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能吃上肉了!能给娃添件新衣了!能攒下过年的钱了!

    更关键的是——官老爷亲自盯着收租?!

    那往后,谁还敢伸手?谁还敢克扣?谁还敢逼着他们拿地契抵债?

    这不是恩典,这是活命!

    村民们热泪盈眶,有人直接跪地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皇上活菩萨!皇上活菩萨!”

    以前在元朝,他们是“南人”,是最低等的贱民,走在路上都得低着头,不敢喘大气。

    兵荒马乱那么多年,他们以为,换了朝代,不过是换个老爷,换种方式压人。

    没想到——这大明皇帝,真拿他们当人看了!

    台上的官老爷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老百姓,胸口发热,嗓子发哽。

    他爹死得早,娘靠给人洗衣过活,他啃着发霉的饼,夜里点着灯苦读到天亮,才熬出头,当上这七品芝麻官。

    他知道,这群人要的不多——一碗热饭,一亩薄田,不用被狗腿子踩着脊梁过日子。

    “皇恩浩荡!”他低声说,“圣君在上,百姓有活路了。”

    朱元璋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笑得拍大腿。

    可有些人,却气得摔了茶碗。

    应天府,一座雕梁画栋的宅子里。

    十几个穿锦袍的老爷围坐一堂,手里摇着折扇,脸色却像吞了苍蝇。

    “朱家那草莽,是不是疯了?”一个胖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给泥腿子减租?亲自收粮?他脑子进水了?”

    “没错!”另一人冷哼,“天下是士绅的天下,不是田垄间的猪狗能染指的!”

    “那出戏《白毛女》,你们看了没?我儿子看完直骂娘!说我儿子是狗官?我祖上是扒皮的阎王?”

    “简直反了天!他们竟敢把我们当丑角演?”

    “你懂什么?”有人咬牙,“最可怕的是,那些泥腿子——现在敢瞪眼了!见了我们不低头了!还敢笑!”

    “他们不该笑!”有人一拍桌,“该跪!该颤!该把我们当祖宗供着!现在好了,一个戏,让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了!”

    “不能再惯着了!若再纵着他们,迟早——”

    他压低声音:“——要出乱子。”

    屋里顿时一片沉默。

    茶凉了,没人再碰。

    窗外,百姓们还在唱着歌,扛着粮食回家,脸上全是笑。

    而在这一方雕梁之下,有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太平盛世。

    他们要的,是泥腿子一辈子跪着。

    朱元璋手握天下,说一不二,整个大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转,谁敢跳出来硬碰?那不是找死,是嫌自己坟头草长得太慢。

    ……

    可要是偷偷搞点小动作?又怕他那帮老部下——汤和、徐达,带兵跟蝗虫似的,哪儿都有他们的人影。

    咱这些小地主,手里连个衙门差役都调不动,想闹事?门都没有!

    连胡惟庸那么大的人物,说倒就倒,尸骨都没人收。

    咱们这些连官帽子都戴不稳的,真敢动歪脑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瞅着,皇上这是被哪个混账蒙了眼!”一个老秀才拍桌,“咱们士绅掏心掏肺养活朝廷,他倒好,天天盯着咱的地契发愣,这不是瞎了心吗?”

    “我猜,准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驸马在背后使绊子!”另一人咬牙,“自从他一来,皇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收租不认人,田亩重新算,这不是要扒咱们祖宗的饭碗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