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猜灯谜啊,”王璃月看了眼翠竹枝头挂着的牌子,“怪不得挤了这么多人。”
谢思莹闻言,扫了她一眼,用一种无可奈何语气道:“你好好看看,那是灯谜吗?”
这时,王璃月才发现,那哪是什么灯谜,分明就是一句句古诗词,不满抱怨道。
“字写这么小,谁看得见啊!”
“还有这摆设,和猜灯谜场所不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能说一模一样好吧。”
“我看错不是很正常嘛?!”
谢思莹点头:“有道理!”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几分莫名笑意:“可现在是四月,元宵节早就过了~”
王璃月被她说得脸色微红,但还是很不服气,嘟囔道:“谁规定只能元宵猜灯谜?”
说着,她指了指谢思莹:“是你吗?”
谢思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她。
仿佛在看一个智障儿童,满是怜悯。
王璃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头看向夜雨生和加藤惠,轻咳一声,轻声询问道。
“还是说,是你们俩?”
被cue到的夜雨生嘴角微微抽了抽。
不是,怎么莫名其妙就扯到我身上了?
这合理吗?!
而加藤惠见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似在附和什么:“说得也是呢~”
此话一出,王璃月顿时脸不红,心不慌了,得意洋洋地看向谢思莹:“听到没?!”
谢思莹翻了翻白眼,语气敷衍。
“行行行,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好了。”
王璃月闻言,不满嘟囔道:“什么就当我说得有道理?是我说得本来就有道理好吧!”
谢思莹懒得理她,只是吐出一句:“啊对对对!”让王璃月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你这家伙,是在嘲讽我吗?!”
王璃月挥舞着小拳头,不满道。
谢思莹眼睛微眯,似在诧异:“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脑子也不全是浆糊嘛~”
“这是......”话还没说完,王璃月忽然跳脚,怒视着对方,“你脑子里才全是浆糊!”
谢思莹双手捂着耳朵,默默偏过头,眼神无奈地扫了王璃月一眼:“吵什么吵,难道你不知道,在公共场合,要保持安静的吗?”
听到这话,王璃月下意识转头看向周围,发现众人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到她身上,顿时,一种莫名的羞耻感从脚底直窜脑门。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赶紧捂住了嘴,似乎在说——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
我这就闭嘴!
其他人见状,知道没戏可看了,又将注意力放到了诗词上,其中也包括了夜雨生。
“这诗词,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加藤惠闻言,好奇道:“怎么说?”
夜雨生:“这里的诗词,不像古代的。”
加藤惠点点头:“原来如此。”
但她左看看,右看看,恁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泄气道:“我感觉写得很好啊。”
“就像那两句‘金潭涟漪轻舟渡,烟波枯石镜中树’就很有意境,真不知是哪个写得。”
“光看诗句就有画面感了!”
夜雨生点头:“确实很有画面感!”
王璃月看了一眼,嘟囔道:“确实很好,不过也就那样了,比起我来,还是差了点。”
谢思莹好笑地看着她:“那你试试?”
王璃月一撩长发:“我怕你不成!”
说着,她扫视了一圈,分析道:“从这两句诗词中,我们可以知道,当时的场景,应是夕阳渐落,金光洒在江上泛起点点金鳞。”
“而水面中呢,还倒映着一棵小树。”
“是不是这样?”
谢思莹鼓掌道:“古诗文鉴赏不错嘛~”
王璃月嘴角微扬,得意道:“用你说。”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只高傲的白天鹅。
谢思莹好笑地摇了摇头,接着道:“可是,古诗文鉴赏能力好,可写得不一定好。”
王璃月见她如此不信任自己,顿时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哼,待会我不震惊死你!”
夜雨生赶紧打断两人,要是让她们继续这么拉扯下去,只怕庙会散了她俩还在聊。
“不行就直说,我们肯定会笑话你的!”
加藤惠嘴角微抽,拉了拉夜雨生的衣服,提醒道:“小夜,你刚刚说错了吧?!”
“没有说错哦!”随即,他嘴角微扬,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难道你不准备笑她?”
加藤惠眨了眨眼,一脸真人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她要是说不行,我肯定笑死她!”
夜雨生嘴角笑意更甚:“那就是了!”
王璃月以手扶额,无奈地看着他们:“不是,我人就在这儿,你们就这样说我坏话?”
夜雨生歪了歪头:“要不然呢?”
加藤惠亦是点头:“对啊,不然呢~”
王璃月倒吸一口凉气:“算你们实诚......”
夜雨生和加藤惠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拍了拍胸口,骄傲开口道:“那还用你说。”
王璃月:“.......”
没给她沉默的时间,夜雨生就开始了催促:“对了,你咋还不吟诗啊,是不会吗?”
王璃月:“是说我不会,你们听好了!”
夜雨生他们立刻竖起了耳朵:“你说。”
王璃月见状,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板着脸,故作深沉吟道。
“老天抹了开塞露,一抹金霞止不住!”
此句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就连一旁的路人也纷纷瞪了眼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世间竟还有如此惊世之语。
谢思莹赶紧将兜帽拉上,让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夜雨生和加藤惠更是默默后退。
此刻他们恨不得将不久前的自己掐死。
让你瞎起哄!现在好了......
老天爷被王璃月一句诗词射死。
而他们,也随之社死。
死寂过后,是无尽的喧嚣。
“雅,太雅了!”一个中年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死命压着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古话说的真没错,真是大俗即大雅!”
“嗯,说的没错!”
“......”
人群议论纷纷,语带笑意,热闹非常。
唯有夜雨生三人,腰杆算是彻底弯了下去,恨不得现场挖条缝,将自己给埋进去。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王璃月说对了,她的诗的确令人震撼!
震撼到他们恨不得掐死这个混蛋!
什么,你说王璃月?
呵呵,这家伙现在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她抬手压了压,周遭的人见状,非常给面子地止住了小声:“大诗人,怎么了嘛?”
王璃月轻咳一声,认真道:“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再来一句。”
没给众人拒绝的机会,她开口了——
“金涛击云风自远,孤帆轻泛逐光。醉凭清浅忘俗日。云闲随水阔,心旷任天长。”
“万事浮名皆过客,冷月高挂倾觞。半生疏放尽疏狂。醉眠鸥鹭畔,醒对夜苍茫。”
此诗一成,全场鸦雀无声。
紧随而来的便是大片大片“卧槽”之声。
王璃月听着,嘴角不由高高挂起,得意地扫了眼躲在人群中早已目瞪口呆的三人。
似乎在说——
怎么样,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