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暂时没办法想那么多,祁欢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祭出御风舟,飞快往前逃遁。
那人也明白自己的行踪被祁欢发现,索性不装了,直接追在祁欢身后。
哪怕是御风舟,也早晚会被追上,他现在灵力枯竭,护玉盘还有一次完整的防御,游龙身法还能再用两次,青金藤还有余力。
但面对游仙境高手,这些都不够看。
唯一的底牌是——
灵域中,粥粥正抱着那枚七阶妖丹啃,看见祁欢进来,咧嘴一笑:“饿!”
祁欢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粥粥,把妖丹的封印打开。”
粥粥歪着头看他,似乎在确认这话是不是认真的。
“打开。”祁欢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全部打开。”
他需要力量。哪怕这股力量会让他异化成妖兽,也比死在这里强。
粥粥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按在那颗布满裂痕的七阶妖丹上。
封印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灵力从妖丹中喷涌而出,涌入祁欢的经脉。
那股灵力带着浓烈的妖兽气息,霸道、暴虐、充满破坏欲,像是要把祁欢整个人从里到外撕碎。
祁欢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灵力的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色鳞片,瞳孔变成了竖瞳,指甲变得锋利如爪。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七阶妖兽才有的气息。
那道游仙境的气息已经逼近到百丈之内。
一个黑衣人从林中冲出,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刀,刀刃上淬着剧毒,直取祁欢的后心。
“祁欢,我黎家少主,可是你杀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家?
祁欢这才想起,当初在华阳山要抢夺凌楚师兄——何丹舒那双天生幻瞳的,可不就是黎家人。
若非黎家把天生幻瞳的事抖出去,何至于有华阳山之劫。
他没去找黎家算账,黎家倒是跑来找自己灭口,好,很好。
祁欢抬起头,竖瞳中映出黑衣人狰狞的面孔。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兽类的低吼。
“就是你。”黑衣人确认了目标,长刀落下。
祁欢侧身躲开,游龙身法在妖丹灵力的加持下快得不可思议。那股暴虐的力量让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一个台阶,但同时也在侵蚀着他的神智。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骑一匹脱缰的野马,随时都可能被甩下来,彻底沦为妖兽。
“有意思。”黑衣人冷笑一声,“原来已经半妖化了,怪不得能杀我黎家一个游仙境和三少主。不过,今天你还是要死。”
长刀再次劈下,这次更快、更狠,附带着游仙境的灵域压制。
祁欢避无可避,青金藤化作长剑格挡,却被一刀震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
他趴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半张脸。妖丹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神智,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黑衣人提刀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祁欢被他逗乐了:“我倒是奉劝你给自己想一想遗言。”
“你不是想知道你们三少主和那老仆怎么死的吗?”祁欢拭去嘴角的血迹,瞳眸变成金黄的竖瞳。
这是粥粥在主导自己的身体。
粥粥是特别的,他的灵识强大到完全可以无视游仙境的境界威压,毕竟当初池泽洲在他手上也没吃过好果子!
就在粥粥要动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劈在黑衣人和祁欢之间,炸开一道丈许深的沟壑。
“什么人?”黑衣人猛地后退,手中长刀横在身前。
一个白衣青年踏剑而来,长发飞扬,面容俊朗,手中长剑寒光凛冽。他落在祁欢身前,扫了一眼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地上半妖化的祁欢,眉头皱了起来。
“内院管辖范围,何人私斗?”白衣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黑衣人瞳孔一缩:“陈青九?”
雪关城陈家天才,二十一岁突破游仙境,这个名字在中洲年轻一代中如雷贯耳。
黑衣人咬了咬牙,知道今日事不可为,转身遁入林中,消失不见。
陈青九没有追,而是转身看向祁欢。
此时的祁欢已经彻底被妖丹的力量控制,身上的妖兽气息浓烈得像是实质,青色鳞片覆盖了大部分皮肤,双眼赤红,口中发出低沉的兽吼。
他不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妖兽。
陈青九长剑一指,剑尖对准祁欢的咽喉,眼中杀意凛然。
“七阶妖兽化形,潜入内院,胆子不小。”
祁欢想说话,想解释,陈青九不再废话,长剑一震,灵域展开。
游仙境的灵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在这个范围内,陈青九就是规则的制定者,空气中的灵力被他操控,天地法则为他所用,任何对手都要在他的领域中俯首称臣。
祁欢接管过身体,意识恢复片刻清明,眯着眼思索,原来此人就是内院第一的陈青九。
陈青九的剑很快,快到祁欢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胸口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如果不是妖丹的力量在强化他的肉身,这一剑已经将他劈成两半。
祁欢发出愤怒的兽吼,本能地扑向陈青九,利爪撕裂空气。
陈青九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祁欢的肩胛。
“速度不错,力量也够,但毫无章法。”陈青九评价道,语气像在点评一头猎物,“七阶妖兽就这点本事?”
祁欢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妖丹的力量还在体内翻涌,但灵域的压制让他根本无法发挥。
祁欢咬着牙,拼命抵抗着妖丹的侵蚀。他的瞳孔在赤红和漆黑之间不断切换,身上的鳞片时而浮现时而消退,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