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洛风师兄，上台赐教。”
……
一片死寂。
随即，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他疯了？！直接挑战第二名洛风？！”
“第一百二十名挑战第二名？这……这合乎规则吗？他不是只能一级一级挑战吗？”
“等等！规则只限制了二十一名以后不能越级，但祁欢是第一百二十名……蒋师兄特意为他这个第一百二十名改了规则。”
“理论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直接挑战第一名！他这是在利用规则漏洞？！”
“可……可这是找死啊！洛风师兄是七品游仙境！他一个金丹中期，凭什么？”
擂台下的柏烨、楚宁洛等人也震惊地看向祁欢，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人群中，一身蓝衫、气质冷峻的洛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剑般射向擂台上的祁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芒闪过。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洛风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祁欢对面。
两人相隔数丈，相对而立。
一个气定神闲，蓝衫磊落，背负长剑，气息如渊渟岳峙。
一个面带微笑，青衫随风，看似随意，眼中却藏着难以捉摸的光。
“你要挑战我？”洛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
祁欢拱手，笑容灿烂，“久闻洛风师兄剑道通神，师弟心向往之，特来请教。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洛风看着祁欢，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知道挑战我的后果吗？”
“知道。”祁欢点头，笑容不变，“无非一败。能败在洛风师兄剑下，也是荣幸。”
台下众人听得直翻白眼，这家伙脸皮是真厚！
洛风不再多言，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长剑的剑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单方面碾压的比试即将开始时，祁欢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洛风动作一顿：
“哦，对了，洛风师兄，差点忘了说。”
他顿了顿，在洛风略带疑问的目光中，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诚恳、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个……师弟我刚刚打完坐，腿有点麻。而且早上吃坏了肚子，现在实在憋得难受，怕是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影响了师兄的兴致。”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在洛风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台下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朗声道：
“这一场，我认输。”
“我认输。”
……
认……认输？！
现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各种怪叫、吐槽、不敢置信的惊呼声轰然炸开！
“认输？！他搞什么鬼？！”
“挑战第二名，然后直接认输？他脑子被门夹了？！”
“这算什么？耍洛风师兄玩吗？！”
就连柏烨他们都懵了，完全搞不懂祁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唯有一直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的柳白，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擂台之上，洛风握剑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对面一脸无辜、仿佛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的祁欢，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无奈的抽搐。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寒潭洼地，那个署名“凌楚”的木片，以及那行嚣张又带着点拨意味的字迹。
怎么感觉这祁欢的风格和那个人这么像呢。
洛风看向祁欢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此时，擂台的录名石光芒闪烁，判定结果：洛风胜，名次不变。
祁欢挑战失败，名次……因为他是主动认输，且是第一百二十名挑战第二名，按照规则，他仍然是第一百二十名。
祁欢，依旧牢牢占据着倒数第一的位置。
在无数道或愤怒、或鄙夷、或不解的目光中，祁欢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洛风再次拱手。
他脸上笑容真诚得让人想打他：“多谢洛风师兄承让，师弟先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告辞！”
说完，他施施然跳下擂台，无视周围快要将他淹没的声浪，走回柏烨他们身边。
柏烨一把抓住他，急切地问道：“祁欢！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要挑战洛风师兄，又直接认输？”
“这……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祁欢看着柏烨焦急又困惑的脸，还有楚宁洛、公输无双同样不解的眼神，笑了笑，只给自己倒了杯茶。
“反正我受着伤呢，垫底而已，又不是大事。”
反倒是柳白微微一笑：“确实，这空子咱们所有人里只有祁欢你能钻了。”
众人还有些迷糊，柳白缓缓解释：“内院规则，每月后十名出局。”
“祁欢现在是第一百二十名，也就是最后一名。但是，你别忘了，他是宁嫣先生的亲传弟子。”
柏烨还是没完全明白。
柳白心中暗叹，真是个呆子。
他摇摇头，只好继续道：“亲传弟子，只要他自己不主动申请退出，或者犯下重大过错，即便排名垫底，按照学宫对先生亲传的特殊优待条例，也不会被强制剔除内院。”
“这一条规矩，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平时没人会像祁欢这样，主动、且长期占据最后一名。”
柏烨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的意思是……只要祁欢一直占着这最后一名，那么，需要被踢出内院的‘后十名’名额，实际上就永远只有九个？！”
“因为有一个名额，被一个永远不会被踢出去的人‘浪费’掉了？！”
“正是如此。”柳白点头，看向祁欢的目光带着敬佩。
“这样一来，只要柏烨的排名能稳定在第一百一十名以上，哪怕只是第一百零九名，也永远不会跌入那真正会被淘汰的‘后十名’区间。因为那第十个位置，已经被祁欢用这种方式，‘锁死’了。”
公输无双倒吸一口凉气：“还、还能这样操作？！”
楚宁洛也明白了，清冷的眸子看向祁欢，闪过一丝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