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将自己采吡落草时的情形简单给楚宁洛说了,楚宁洛点点头。
“难怪,想来哥身上的伤就是对付妖兽时留下的。”楚宁洛沉吟一声,“如果真有哥说的这么厉害,布阵的应该不会是程程。”
据楚宁洛所知,程程应当不会布阵才对。
“也可能是内院其他师兄布的,哥给别人洗劫一空,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被他逮到。”
祁欢自然不在意:“逮到也无妨,那时候我自有别的账与他计较。”
楚宁洛早知祁欢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微微一笑:“下次这种事可以多带几个人。”
那还是别了,祁欢想,真多带几个人,怕都交代在那儿。
“行了,我先去修炼。”
祁欢刚要走,忽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问楚宁洛:“阿洛,再过一天就是擂台赛,你现在境界怎么样,有机会排第几?”
前一阵问柏烨时,柏烨的境界和自己一样,金丹中期,但上一次只勉强排到一百一十位。
可见内院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我?”楚宁洛歪头一笑:“也还好,至少应该不至于被踢出内院。”
我已化形,七阶之前,修行都会稍微快一点。目前在金丹境巅峰,如果不出意外,擂台赛里就会进入守劫境。”
一番话,说得祁欢差点儿破了大防。
“你说你现在比我和柏烨还高?”
祁欢瞪大眼睛,不自觉声音也提高了。
楚宁洛解释道:“我们人鱼王族,体质非常特殊。本来七阶前是都不化形的,可以用之前的修为和灵能来化形。但你父亲强行将我催化,省去了化形的步骤,所以我在七阶前修行都会很快。”
难怪啊……乖乖,怪道妖兽在同级别下会比修灵者强太多。
“那七阶之后呢?”祁欢追问道。
楚宁洛摇摇头:“我们人鱼王族一旦选择化形成修灵者,七阶就是上限了。也就是只能走到游仙境,所以人鱼族很少会选择化形。”
如此说来,徐武阳岂不是耽误了他?
祁欢不知如何开口,楚宁洛反安慰他:“当时不化形,厄命咒继续跟着我们,帮我化形是你父亲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算你义父。”祁欢无奈道。
楚宁洛表情忽然变得极为认真:“哥,我和他不熟。”
“好吧,我也和他不熟。”
只见过一面的人,能熟到哪儿去。
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笑了,祁欢忽然问:“我们徐家这几个,你最喜欢谁?我最喜欢徐叔。”
祁欢穿越来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徐三七,陪伴他一直生活在盛京整整十年的人也是徐三七。
这种感情,自然比名义上的爹要多得多。
楚宁洛不假思索道:“我最喜欢长姐。”
徐念?
“什么啊,你就说我对你不好?”祁欢酸溜溜道。
“不是这个。”楚宁洛辩解。
“那是什么?”
“长姐虽然开始时总‘以武服人’,但相处久了,就是值得所有人的喜欢。”楚宁洛无法说清心里的感受。
听他这么一说,祁欢想到了那个明艳大方的女孩。
是啊,长姐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站在他身后,嘴上和自己一样不饶人,行动上一次比一次考虑周全。
长姐徐念就是那种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最开始,你是不是想跟着长姐?”祁欢问他,楚宁洛选择沉默时,祁欢就知道了答案。
“你放心,我一定会修炼到炼神境,不仅把你送回大海,咱们两个还要到洲际边缘去找徐念。咱们还得给她带菡颜草呢!”
楚宁洛轻轻点头,不复多言。
最后一天,祁欢完全闭关。
洞府石门紧闭,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他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天罡诀》周而复始地运转,滋养着前日冒险所受的暗伤与损耗。青金剑意在丹田中温养流转,较之先前更为凝练圆融。
到次日寅时末刻,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沉凝,状态已重回巅峰。
恰在此时——
“铛——!!!”
“铛——!!!”
“铛——!!!”
一阵苍茫、厚重、悠长的钟声,自内院深处那座最高的“警世钟楼”响起,声浪如实质般层层推开,唤醒了沉睡的十万群山。
钟声九响,宣告着内院每月一度的排名赛,正式开启。
原本静谧的内院群山,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活”了过来。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各处山峰、山谷、洞府、楼阁中冲天而起,或迅疾如电,或飘逸如云,或厚重如山,齐刷刷朝着内院主殿所在的中央广场汇聚而去。
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各自苦修的一百二十位内院弟子,今日悉数现身。
当祁欢与楚宁洛来到主殿广场时,眼前已是人声鼎沸,与往日的清冷判若两处。
宽阔无比的青玉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百人。
除了必须参赛的一百二十位内院弟子,还有众多前来观战、学习的外院精英,以及一些执教、执事。
放眼望去,衣袂飘飘,灵光隐现,气息纷杂而强大,好一派仙家气象。
这一百二十位内院弟子,三五成群地站在广场靠前的位置。
他们大多年纪轻轻,最小的不过十五六,最长的也绝不超过三十。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骄矜与自信。
能站在这里的,无不是从外院成千上万弟子中厮杀出来的天才,是从整个不离洲亿万万生灵中筛选出的精英,他们是稷下学宫的未来,自然有资格傲视同侪。
柏烨和柳白眼尖,早早看到了祁欢二人,费力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祁欢!楚宁洛!”柏烨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他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精神抖擞。
柳白依旧是一袭朴素青衫,书生打扮,气息平和,站在一群灵力澎湃的修士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楚宁洛脸上仍戴着徐念所赠的那张“娃娃脸”面具,遮住了他过于惹眼的绝世容颜。
饶是如此,那面具也掩不住他周身清冷出尘、隐隐带着一丝非人妖冶的特殊气质。他安静地站在祁欢身侧,便已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