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祁欢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直刺上官晨心口。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快得惊人。显然祁欢算准要让上官晨挂彩,必须同样以自己为饵。
上官晨被迫回剑格挡,祁欢却剑锋一转,削向他手腕。
“你!”上官晨好不容易摆脱蛛皇阵,惊怒后撤,剑招已乱了一瞬。
就这一瞬,祁欢剑势再变。大风剑歌第二式——垂天。
剑光如瀑,自下而上倒卷。那不是攻击,是借力。祁欢借着剑势身形疾退,同时左手在袖中飞快掐诀。三道隐匿的阵纹悄无声息没入擂台边缘,与先前布下的阵法连成一片。
将蛛皇阵和大风剑歌结合,最后起的也是相当于五行生杀阵的另一杀阵,风沙阵,两阵合一成复合阵。
此阵出,若上官晨应对不得当,只怕性命都要丢在阵中。
“有点意思。”上官晨稳住身形,眼中戾气更盛,“可惜,也就这点意思了。”
他不再试探,长剑一振,剑身上亮起刺目的血光,口中只管低吟着什么。
一直在看台上的瞿清长神色一凝,竟然是血煞剑!
血煞剑,上官家禁术,以精血催动,威力可越阶杀敌,但伤敌亦伤己,威力在全盛时甚至可以媲美守劫境的威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上官晨疯了?对付个金丹中期用血煞剑?”
“这是要下死手啊!”
祁欢瞳孔微缩。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上官晨用全力,等自己陷入真正的绝境。
早在登上擂台前,他就从宁嫣处特意请教引魂阵的布阵方法,甚至一个时辰前还在自己心脉处布下了一道隐秘的“引魂阵”。
阵眼以精血温养,与神魂相连。一旦生命受到真正威胁,阵法就会自动触发,强行唤醒那个沉睡在他体内、占据着这具身体真正主权的存在。
粥粥。
“该结束了。”上官晨举剑,血色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整个擂台都被映成一片猩红。
剑气未至,威压已让祁欢浑身骨骼嘎吱作响。护体灵力寸寸崩裂,青衫上绽开数道血痕。
但他没躲。
反而迎着剑光,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心脉处的阵眼轰然运转。精血如沸,全部涌向灵域深处。祁欢能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
不是力量,是意识。稚嫩、愤怒、带着最原始本能的意识。
“醒来!”祁欢眸色沉凝,在心底嘶吼。
剑光落下。
血色吞没一切。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穿心口的刹那,祁欢的意识被猛然扯向灵域,而粥粥所代表的“祁欢”睁开了眼。他们两人已互换位置。
祁欢那双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是冰冷的竖纹。
此刻,“祁欢”抬起手,那只刚刚还被剑气压得动弹不得的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血色剑刃。
动作自然得像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咔嚓。”
剑断。
不是被灵力震断,是被纯粹的力量硬生生捏碎。断剑碎片迸溅,在上官晨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上官晨愣住了。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狠狠撞进丹田。
那力量蛮横、霸道,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毁灭意味。
“噗——”
丹田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上官晨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全身灵力如泄闸般流失——金丹后期、金丹中期、筑基、炼气……
不过几个呼吸,修为尽废。
全场死寂,唯有书剑先生瞿清长已洞悉到,这个人恐怕不是祁欢,而是从前自己探究到的一个存在。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的“祁欢”。他还保持着捏碎剑刃的姿势,金色的竖瞳冷冷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昏迷的上官晨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然而,金色缓缓褪去,祁欢重新掌控了身体。
但剧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引魂阵抽干了精血,粥粥强行出手带来可怕反噬,两股力量叠加,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祁欢咬牙站稳,以胜利者的姿态扫了眼上官晨,冷笑一声:“确实,还真就这么点儿意思。”
他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看向主持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长老如梦初醒,高声道:“擂主祁欢,胜!获内院名额!”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祁欢都被上官晨命中了,结果忽然像变了个人,灵力也在瞬间充盈起来?”
“这太邪乎了,感觉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可别了吧,这只能说明对手隐藏实力,上官晨自己实力不到位,总不能怨祁欢比他强。”
“……但这也。”
瞿清长当然知道祁欢绝对有鬼,但他是自己记名弟子,这种事情只能关起门来说,绝不可叫外人知晓。
祁欢则全当没听见,一步步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脊背挺得笔直。
楚宁洛在台下等他,什么都没说,只递过一瓶丹药。
祁欢接过,倒出一颗吞下。温热的药力化开,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走吧。”他说着,顺手靠在楚宁洛肩上。
楚宁洛只感觉肩头被重重压住,眼底闪过一丝惊愕,“哥?”
他大概知道祁欢应该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祁欢压下眩晕感,只管低声嘱咐:“别说话,先走。”
两人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离开擂台区,祁欢能感觉到楚宁洛给的丹药在让自己体内灵气浓度骤然攀升,可他已经无暇体会。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楚宁洛似乎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最后看到的,是旁边青石路上摇曳的竹影。
他终于支撑不住,“啪嗒”一下栽倒在地,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