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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民觉元年
    塞音纪年到三十四年戛然而止,去年老仙那篇檄文打响了塞国对明国的最后一战,也瞬间点燃了股市。

    如丽洁日化、真维斯这类消费类股票天天连板,道理很简单,牙刷、肥皂、塞式衣裤的市场眼看就要翻倍,这些行业领袖企业肯定要更上一层楼啊。

    奈何资本逐利的游戏就如同击鼓传花,大明人即便有投资意识,也注定只能接最后一棒。

    如今的大明,遍地是穷人。国家本就不多的财富,还要被朱瞻基这个皇帝卷走大半,国库加内帑,少说也有6000-7000万两银子。

    这个题材现在还不宜炒作,因为朱瞻基本人目前还在天津,刘学勤也不想节外生枝,搞得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但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这话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旧军官们来了北京,不哭不闹,几千人往天安门外头一跪,拉出血书写就的横幅——

    “求塞音老仙爷爷可怜可怜我们,赏口饭吃!”

    很多军官举起自备的纸牌子,上头写着千奇百怪的理由:“老母卧床,无钱医治!”。

    “无米下锅,妻儿老小饿的嗷嗷哭!”

    “小姨子跟老板跑路……”,呸!这条串台了。

    总之,塞音军队严阵以待,准备好了随时镇压,结果遇上一帮卖惨的。大过年的,反倒看的人家心里不落忍。

    这些人并不是完全装的,情况基本也是如此。永乐朝后期,朝廷已经开始压缩地方卫所军饷,全力武装京营。

    如今才知,搞来搞去,京营就是个笑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塞军,此时的明军京营,基本上能吊打全世界了。

    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已经当上浙江总督,却还在吏部兼差的马林提出了几点解决方案:

    第一,千户以上的高级武官可以直接到选官司报道,可以直接授正六品的村长,如果干的不好,反正一年后的考核就给撸了,那时候你就是个个体,想怎么搓弄怎么搓弄;

    看不上村长也行,朝廷给一笔钱买断你今后的军龄,从当前年龄一直到50岁,一年200块。

    以上两条基本能把上层安抚住,还不满意的就属于不知好歹了,先按扰乱社会治安罪关起来再说。

    第二,给中下层武官考试的机会,能通过简单的文化课考试,这种人还是很稀缺的,可以直接加入文官系统;

    能通过体能测试的,也给两条出路,一是到学校当体育老师,反正年后肯定要大规模建学校的;二是到军中从伍长、什长、小旗官干起,肯定是降级使用。

    那也啥也不是的,同样给几百块钱,打发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按照马林的办法,真就药到病除。还有个别坏人想讨价还价,被抓到诏狱狠狠毒打一顿,然后就流传出各种恐怖版本:

    有说发到迪化跟察合台的穆斯林一起采棉花,一年四季直不起腰,成了狗人;还有说被送去澳洲铁矿上,白天挖矿,晚上跟卷毛女人生娃娃,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仨月,到时候必定吐血而亡;

    更有甚者,说是卖到美洲的印加帝国,给贵族们当角斗士观赏取乐,一名好的角斗士能换回来身体等重的黄金白银……

    随着这些谣言的传播,北京再也没有前明的上访军官了。

    新年的合议会是在奉天殿召开的,今年除了从塞国赶来的四会代表,还有一些前明官员、商人、社会名流也收到邀请,有幸列席了会议。

    会场的形式就把这些人下了一跳,龙椅被搬走了,殿前摆了一排座椅,老仙居中而坐,两侧是内阁和军机处大臣。

    议员和听众皆有席位,可以坐着听,这以往哪敢想啊?

    照例是内阁首辅粟登科作了报告,去年(塞音三十四年)由于统一战争的缘故,经济增速首次低于10%,国民生产总值达到82亿元(没有合并大明数据)。

    新年之前,吏部已经从原先各省抽调基层官员上万名,军部亦调动官兵不下10万人次,前往协助官员到大明各地接收。

    由于工作效率高,宣传工作到位,基本上确保了和平接收。全国范围内,只有数十起小范围的骚乱,规模均在千人以下,大都被及时扑灭。

    真正的考验是今年,首先在全国范围内废除《大明律》,在地方官没有全部到位的情况下,行政、司法等方面必将形成积压,由此必然会引起一定程度的社会动荡。

    是否要立刻废除全国农民的徭役和赋税?因为两国间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在明国行省没有形成造血能力之前,过度从塞区输血,会不会将整体经济拖垮?

    义务教育、社会保障要不要全面推开?真要放开了花,这些年积累的财政盈余,可能瞬间化为泡影。

    “还有,”军机处首席大臣马多罗补充道:“上次上师提到要进行军改,在全国范围内建50个师,约60万常规兵力,是不是从今年开始?”

    大明受到塞国影响,这些年也发育出一些工商业,但根本上还是个农业国。现在是要重新改造新得的7000万人口,这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刘学勤道:“农业税、徭役今年就要废除,作为一项提案,这两天进行表决。”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百姓在温饱线上挣扎了几千年,从没有人主张过他们的权利。就在不久前的山东饥荒,大家还在啃树皮嘛。”

    “我的道不是这样的,应该让民众觉醒,让他们接受知识,提高认知。”

    “我这里刚拿到一份统计数据,真是触目惊心啊!”

    他拿起一张表格向众人展示,这是地方官刚统计出来的各县人口初步摸底情况,目前只拿到了几十个县的。

    其中江西省某县的男女比例失衡已经达到2:1的程度,为什么女性会少了几乎一半?主要原因是,溺毙女婴的行为在农村地区几乎成为常态。

    有些地方官(前明)甚至苦口婆心劝说,哪怕养大了把女孩儿卖掉,也比杀死强啊。

    “我举这种例子你们是不会有感觉的,我注意到你们中有些换了新衣,剪了头发,但更多还是守旧派嘛。”

    老仙这话是说给后排那些前朝遗老说的,结果有几个老家伙直接吓的从椅子上掉下来,叩头称罪,搞得老仙哭笑不得。

    “你们还是坐回去吧,我要说明的是两种不同的理念,或者说是习俗。溺婴在塞国是重罪,在大明则无罪;剪发在塞国已经形成常识,因为干净卫生,便于打理;但在大明,你们的思想还停留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

    “此类的问题将会有很多,你就算吵三天三夜,一定是各说各的理。这种情况怎么办?就要依法办事。咱们先发文告,再让村官上门宣传,等法律颁布之后,你敢再溺婴,那咱们拿法条办,该枪毙枪毙,该劳教劳教,绝不姑息!”

    “法律之外的习俗问题怎么办呢?比如我就不愿意理发,头皮痒我自己愿意受着。此类问题可以通过社会改变,逐渐影响个人习惯。”

    “山东租界就搞得很成功嘛。所以针对农村问题,还是要发挥新农合领头羊的作用,老百姓是什么?没有觉醒之前,他们只是群氓,给他们剪头发,和给绵羊剪毛没什么分别。”

    “人只有自觉了,有了知识,有了自尊,那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所以还要发展大量新农合,今天来了许多新朋友,你们有钱有地的,完全可以投资注册农业公司嘛,经验、设备什么都现成的。”

    “你们或许对工业革命不陌生,其实农业也在革命。为什么我们要补贴每个新生儿10块钱?那是通过农业革命,农业的生产率大幅度提高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建设家园。”

    “至于教育,一刻也缓不得,先把每个县的县学建起来,至于高中、中专、大学这些,则可以徐徐图之。”

    “我要向所有人说明的一点,我国推行塞学,但不禁止其它学派,儒学也好,诸子百家也好,都可以重新发展起来嘛。”

    刘学勤的发言给此次会议定了调,首先是农业税的问题,他提议的,议会敢不通过嘛?

    其实大明的产值也有限,每年五、六个亿顶天了,对于塞国来说,真不至于到拖垮经济的地步。能完成统一大业,看着大的有些夸张的地图,刘学勤莫名感到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