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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进京
    遇事不决,一炮入魂。

    翻云覆雨绝对是解压的不二良药。

    两腮带着红晕的王妃娘娘提着裙摆逃离案发现场。朱老七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心满意足,身心得到释放。

    灵感也滚滚而来,下笔一蹴而就。

    如何写这封奏本,秘书处早有论断。

    不能直接求战,要曲线迂回,否则朝廷断然不会应允。

    如何迂回?

    瀛州船只冠绝天下,这是不争的事实,朝廷里无人不知。那么对朝廷出兵表示支持,派船队配合运输补给,甚至转运兵马不过份吧?

    再者,朝廷缺粮,瀛州王府捐赠几万石军粮,这个朝廷也不会拒绝吧?

    天下无难事,只要肯钻营。

    只要朝廷同意,瀛州的大小船只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辽东近海,那么调动兵马就不是问题。

    毕竟,运输船也需要水手同护卫的。

    总之,不是真正索要兵权,只是求个正当借口。

    秘书处的草稿就是按着这个思路来写的,而且历经数次修改。

    朱老七誊抄,也只不过稍稍修改措辞而已。

    之所以踌躇不决,完全是患得患失,总怕那个万一。

    奏本写就,红蜡封装,连夜送出。

    朱老七又拿出各方情报,仔细翻看。

    此时,辽东战败的消息已然传入江南。

    令朱老七稍感意外,江南精英阶层竟然普遍支持对建州发动战争。

    好吧,这也不意外。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人人都有嘴炮正义的习惯。毕竟,这玩意不需要付出一分钱的成本,且还有收益。

    但如果加税试一试?则立刻变脸。

    不管怎么样,有了这样的民意基础,则代表朝堂上也少有反对声音,朝廷出兵已是必然。

    北京城也有消息传来。

    张承荫战死,山海关总兵杜松接替其位。

    起用前四川总兵官刘綎赴任辽东。

    召赋闲二十年的李如柏重入军伍,委任辽东总兵官。

    调山东兵,浙江兵,四川兵北上。

    调蓟镇,山海关骑兵驰援。

    于内地各卫所,京营抽调兵备,为后勤部队。

    ……

    一篇篇报告,就把朱老七看的头大如斗。

    朝廷选调的几员大将,并没有问题,皆是沙场老将,功勋卓着。

    但所用之兵,未免也太特酿的杂了。

    山东的刀牌,浙江的火铳,四川的长枪,蓟辽的骑兵,京英的箱厢车……

    四川兵啊,身在大西南,要跑去大东北作战,赶路就要小半年。

    好不容易赶去辽东,气候、食物、冬装等等问题也不说了,只一个语言问题便全是乐子人。

    怎么协调指挥?

    为什么会这样?

    具体原因十分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国力衰退,北疆竟然连一支六七万人的野战部队也凑不出来。

    如果非要寻找外部原因用来遮羞也不是没有,鞑靼人牵制了九边大部分防御力量。

    堂堂大明帝国,两京十三省四百万平方公里国土,子民亿万,手工业世界第一,输出产品世界第一。

    如此雄厚的家底,军力却捉襟见肘成这副模样。

    也只能说统治阶层之贪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大明江山倾覆乃是必然。

    就说瀛州吧,只拿走了大明海上关税这一块肉便有如今景象,不敢说国强民富,但论打架那也是难寻对手。

    一个国家,如果统治阶层一毛不拔又不搞对外扩张,只剥削国内的牛马,那真是没有活路了。

    牛马早晚会拖着主人一起去死。

    辽东巡抚李维翰,这货被革职为民,新任巡抚为右佥都御史周永春。

    看履历,这人官声尚可。

    好吧,官职混到这个位置的,履历上的评语也少有不好的,这玩意也只能做个参考,不能当真。

    具体能力如何,还要看这人到任之后的作为。

    只不过这人没有军旅经验,不可能为大军统帅,大抵会是个搞后勤的。

    统帅是谁?

    朝廷没有确定下来,还在撕逼之中。

    但无论是谁,这个统帅也不好做。兵员复杂,后勤拉胯,山头林立,欠饷欠薪等等一大堆难题等着他呢。

    实话说,做朝廷的军事统帅比灜州难多了,如同放在油锅里煮。

    纸面上的情报,朱常瀛看不到明军有一丝获胜希望。

    扪心自问,即便皇帝老子任命自己为统帅,他也拿这些问题没辙,什么东西也要从自己腰包里掏。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明军需要穿彻底大改才有希望。

    忙忙碌碌至六月初七,各项准备工作就绪,也即代表朱老七又要离开自己的安乐窝了。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六月初九,朱常瀛接北塘急报。

    皇帝传旨,宣大明瀛王火速进京议事!

    传旨太监与急报同至,可见皇帝老子有多么急切。

    圣旨中谈及进京需要商议四事,一者市舶司需要筹措军饷,二者问瀛州借调船只,三者问瀛州筹措军粮,四者问瀛州采购火器。

    朱老七真想破口大骂,皇帝老子忒偏心,别的儿子被养成猪,他就只能做牛马,为大明无私奉献呗。

    好吧,静下心来沉思,这尼玛也是一件好事,说明他朱老七的存在于大明朝来说越来越重要,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算算时间,自己上的奏本应该还没有进京,倒是多此一举了。

    离京多少年了?朱老七一时间还有些感慨。

    感慨之余又有的忙。

    游子归乡,总也不能空着手,虽然年年送礼进京,但这次不一样。

    晚上睡觉,王妃翻来覆去睡不着,搞的朱老七莫名其妙。

    “你干啥,要不运动运动?”

    王妃一把推开朱老七,“别闹,我右眼皮一直跳呀跳的,夫君,要不寻个借口,不要进京了吧?”

    “怎么,担心我一去不回?”

    “呸!呸!呸!夫君你不要乱说话啊。”

    被喷了一脸花露水,朱老七就很无语。

    “无事,朝廷这是被逼急了,找咱要钱要粮,留我在京,能吃能喝么?”

    “我担心……”

    “没有必要担心。”朱常瀛笑道,“父皇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不会对我有坏心思。至于旁人,我不找他们麻烦就烧香拜佛吧。”

    “夫君,还是要小心,你性子急脾气大,别触怒了父皇。”

    “嗯嗯,娘子言之有理,我记着了。”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迟两日再走,我还要多准备些礼物。”

    闻言,朱老七脸色一黑。

    “不过日子啦,给了他,他转手又给朱老三。”

    王妃就抿嘴不说话,摆明你心疼也没有用,老娘就是要这样做。

    唉,其实王妃的担心有几分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盼着他死的不知有多少人呢。

    不行,人要害我,我必害人。

    转过天,朱老七夜宿吴四娘家,哄孩子,玩老婆。

    两人折腾够了,吴四娘伺候朱老七茶果点心。

    “郎君,今次回京,我与你同去吧。”

    “嗯,好!”

    闻言,吴四娘反倒狐疑起来,“郎君,此言当真?”

    “骗你的!”

    吴四娘脸色瞬间垮下来,“我就知道,没名没份的,去了也见不得人,反不如不去!”

    “你急个甚,济州的宅子刚刚建好,你去料理一下。咱疼你,带你过几天小日子不舒服么?”

    四娘眼珠转了几转,抿嘴咯咯笑,“好的呢,都听郎君的,只是庆哥怎的办,他还小,坐不得船。”

    “哪有这么金贵,一起带过去。我朱常瀛的儿子不能乘船岂不让人笑话。”

    “那好,我回头就去安排,不会耽误了郎君正事。”

    “嗯,还有个事,为夫的需要你做。”

    “郎君你说。”

    “选几个出挑的藩婆,带去京城送人。”

    “送谁?”

    “太子爷!”

    吴四娘呆愣片刻,随即笑的直不起腰来。

    “笑甚,兄友弟恭,大哥家里冷清,我这做弟弟的看着不忍。此番进京,不送些好礼怎说得过去。”

    笑够了,吴四娘点头答应。

    “郎君放心,此事妾一定办的漂亮。”

    “要心机多些的,别弄呆傻的过去,否则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晓得,妾还会多送些陪嫁与她们,也免得入了太子府被人笑话。”

    “嗯,还是四娘你懂我,也只有你能办好这个事。”

    几日间,朱老七逐一伺候大小老婆,也从她们手中划拉来一大堆宝贝。

    送礼,不是贵重就好,京里那些宗亲也不缺贵重物件。这玩意要看品位,还要符合身份地位。

    朱老七不擅长,好在家里的女人各顶个的能折腾。

    六月十四,晨。

    朱常瀛与家人与瀛州一众官员依依惜别,踏上前往京师海船。

    炎炎夏日,东南风吹拂,船速极快。

    五日间,船队抵达宁波,休整一日继续北上。

    七月初二,舰队抵达津门。

    津门,也就是北塘,三年前名字就改了。

    自就藩以来,朱老七从未再踏足此地。故地重游,当初的小镇全无痕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繁华海港城市。

    皇帝老子赏赐的封地开发殆尽,常驻居民万两千户,人口几近十万。

    就这,还是拼命压制的结果,如果没有任何顾忌,津门规模还要翻几倍不止。

    京师门户,海运枢纽,此前竟然寂寂无闻,真是令人扼腕。

    扶梯下船,杨家春领衔津门文武拜见。

    简单寒暄,朱常瀛骑上宝马黑风,在众人簇拥下回转王府。

    王府别院常年有人打理,不曾破败,拎包入住,没有丝毫不适。

    朝廷大事在前,朱常瀛不敢怠慢,并没有在津门过夜的打算。入了府,便抓津门几位负责人小会,询问各方最新消息情报。

    杨家春知道朱常瀛的脾性,斟茶之后,便拣紧要的开始汇报。

    “殿下,辽东经略定了。”

    “谁?”

    “兵部右侍郎杨镐。”

    “杨镐,这人不是因为朝鲜作战不利,被罢官了么?”

    “朝廷于半月前决定重新启用杨镐经略辽东,征剿建州叛逆。论资历足够又熟知辽东情况,朝中也唯有此人了。”

    “这人现在何处,可曾去了辽东赴任?”

    “尚未赴任,如今人就在京师。”

    杨家春沉思片刻,微微苦笑,“据奴婢所知,拨付辽东饷银尚未商定,先前战死辽东将士的抚恤也还欠着,还有粮草,军械等等,无一处顺利。”

    “嗯,也就是杨镐在京要钱要粮呢,不然他也不好去,是吧。”

    “大抵如此,不然辽东形势危急,没有理由耽搁。”

    “咱们的粮食补给呢,运过来多少了?”

    “殿下请过目。”

    杨家春拿过账本,朱常瀛打开来看。

    米粮豆粨等以万石计,衣服鞋帽以千件计,各类庞杂物资就更多,林林总总二十几页。

    而这些仅仅是北洋商行自行采购物资,并非瀛州正经军需。

    如果将济州大静县存储物资也计入在内,数量还要翻三倍不止。

    朱老七干架,从来喜欢以势压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

    大明生产力冠绝全球,不要说举国动员,只瀛州本岛以及几个市舶司所在,多大规模的军需订单也能吃下。

    而朝廷筹措军需的办法,简直不能看,看就上火。

    “不错,但还不够,要继续加大采购力度。”

    “殿下,这些也只是计划采购的三成,预计年底,北洋商行撒出去的单子可尽数完成。”

    朱常瀛微微颔首,又问,“辽河口码头修建的如何了?”

    “三进宅子六座,库房二十间,营房五十间,马棚可容马两千匹,还有两座宅子在建,年底可完工。”

    闻言,朱老七终于泛起笑意。

    “当真不错,辛苦你们了。扫荡叛逆,安定辽东,你们居功至伟。”

    辽东不缺少河流,但却没有像样的码头。自打朱常瀛从北疆返回,便指示杨家春想办法打通关节,在辽河流域筹备航运枢纽。

    最终,建港地点选在辽河出海口东岸。

    那片土地,表面上为盖州卫几位大户所购买,房屋宅院也是通过他们来修建,只要圈起围墙,那就是一座大型堡垒。

    日后,货物从津门起运,走渤海直至辽河口,简直不要太丝滑。

    那什么辽东走廊,被朝廷视为咽喉要道,其实大可不必。

    午后一时许,会议结束。

    朱常瀛一行人收拾行囊,骑马奔赴京城。

    七月初三午后四时许,巍峨雄伟的北京城映入朱常瀛眼帘。

    时光荏苒,睹物生情,令人唏嘘不已。

    东直门外,几匹马并肩而立。

    朱常瀛举目仔细分辨,原来是朱老大、朱老五、朱老六。

    岁月如梭,物是人非,如果不是那身亲王服,也未必能认得出来。

    想必,他们也是如此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