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船舶愈发靠近“海墙”,除了炫目的视觉挑战,那种诡异嘈杂的声响也开始折磨众人的听觉。按理来说,在几乎全封闭的舱室内,机器的轰鸣声应该能压住绝大多数外面的声响,可这种声音,即使捂住耳朵,戴上头盔,都无法隔绝分毫,就像在脑海里响起一般。
所以到这个时候,顶着这种声响,正常的入眠已经几乎不可能了,只能靠昏睡小药丸顶一顶了——这种安眠效用轻一些,带点味道的药丸,算是一种供基金会成员放松的小糖果。嗯,各种意义上的放松。
轮换着修整了快两个小时,本来急速航行的船只,顶着外围的狂风巨浪,终于“匍匐”到了绮丽的海墙面前。和远处看到时认为的“光滑”表面不同,彩色的海水在高空中依旧波涛汹涌,好像还裹挟着一些巨大的物体起起伏伏,具体是什么,就不是肉眼能看清的了。
“啊~终于,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给我先垫点吃的了。”我扶着头,勉力保持大脑的清醒,“一会是直接冲进去吗?”
“对。”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开潜艇过来。”如果走海下,我现在不至于感觉脑子被摇匀了。
“上次是派出了两艘潜艇,但一艘未能突破海下的特殊屏障,另一艘则失联多年。”
“所以...所以说,海面上,会简单点?”
“理论上这样而已,052,你过来盯着,我躺会。”055扶着脑袋走过来,满脸的不高兴,“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在这瞎吼,太吵了。”
“还要过会再进去吗?”
“我们要等,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进去。你小子要不然再吃点药,别好不容易进去了,你一点用的派不上。”说着,他把自己固定在一旁的座位上,想要闭上眼小憩一会。
“我...尽量吧。”
以前在那种大船上,晕船的感觉只是轻微而已,缓一缓就行,现在跟着小船在大起大伏有几层楼高的海浪上颠簸,真的感觉站都站不起来了。我知道进入风暴之间可能会是更夸张的局面,所以我很想保持正常状态,可越是努力让自己清醒,意识就愈发迷离。
恍惚间,耳畔的声音似乎有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AYmNUNY......”
“......”
“LYpcpY......”
“......”
“0307,抓稳扶好,我们要冲进去了。队长,队长,别睡了。”052,053,050迅速归位,固定好身体。
“知道。睁眼又能干嘛呢,都是一抹...呵,花里胡哨。”049,056睁开了眼睛,开始检查身子的固定是否稳当,而055还是保持着慵懒的神情,“睡着”。
“咚——”
一股明显冲击感传来,翻天覆地般地震荡了好一会,整艘船...潜艇,真的就“翻天覆地”起来。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我们就和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的衣服一样,这个风暴,要把我们那湿漉漉的灵魂,从身体里甩出来。
别人不好说,至少在我身上成功了一半,因为没过一会,我就被转晕了。
“0307?”
“0307...”
“小子,该醒醒了。”
也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总之在众人的呼唤中,我在稍微安稳了一点的潜艇上再次醒来。只是,情况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晕过去一会,再起来就风平浪静了,而是,更加的难以适应。
“嘶~我们...是在斜着开?”头还有点晕的同时,我察觉到重力的方向转到了身体的一侧,如果在正常的场景里,现在我们应该是侧翻状态。
“刚才还倒着开过一会呢。”053的神情依旧带着点欢快,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隔三差五都来一遍航天级的抗晕眩训练,不然怎么一个个都好像没事人一样。
“所以...有什么发现了吗?”
“没有,只知道要继续往哪走。”
“是这样,据目前接收到的信息来看,风暴内部有几种不同的...洋流,裹挟着颜色更深的海水向特定方向流动......”
054简述了目前掌握的信息,并没有太大的发现,同时,也没遇到什么额外的危险,我们暂时只是从在海面上逆风破浪,转变成还异变的海水里“随波逐流”。
只不过比起先前无形的风,这里的风卷积着多彩的海水,算是以实体形式随机冲击着各处的“洋流”,如果运气不好,闪避不及,那就要么飞天,要么堕海了。
“嘭—嘭—嘭——”
过年全村放鞭炮一般的连续轰响从潜艇斜上方传来,感觉随时能冲破上层的防护措施,让我们葬身......
“不用担心,是被卷起来的鱼群。”
“额...感觉会变成一滩一滩的,可惜了。是吧,队长。”053打趣地看向冷着脸出神的055.
“那应该快到了。”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行驶中都没有观测到被卷进来的倒霉鱼群,所以可以认为,这些鱼群在的地方,和外围存在一定界限,即使还未到核心区,也能证明我们行驶在正确的方向上。
“声音...声音好像低沉了些。”
“是比之前小了,而且,还多了一些能听清的,重复的音节。”
“都一样吵罢了。”
“队长,你们能用肉眼看到吗,外面有些,突然出现的高能...不,几乎是纯粹的能量。”
054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将我们的视线都引到厚实的舷窗外。海水依旧保持着完全没有美感的绚烂色彩,但在明亮的色彩之间,一些突兀的红色,黄色等纯色液体,形成了高耸的山岳,还有...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建筑物。
只不过和人类印象中那种方方正正,最多带点尖角,圆球装饰的建筑不同,所有建筑要么是球体,椭球的组合,要么是各种棱角分明的多边形,以我们无法理解的“美感”,搭建,穿插,拼凑成各种复杂的造型。
“那是...门吗?或者是纪念碑。”
“去了就知道了。”
在那些繁杂抽象的建筑群里,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长方体斜着插入更幽深的色彩中,不知是用于迎接,还是为了祭奠。
不过按我的经验,也可能并不为了什么,毕竟,比起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更像是谁弄的小工艺品,然后随手丢到了这里。嗯,但愿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