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风云:扎职为王》正文 232: 差佬报信
(临时买了一台笔记本,阿咸可以继续更新,但需要处理的私事比较多,更新量不会太多!)(阿咸不会烂尾,但就是年纪大了,需要处理的杂事比较多!)人是群体动物,这是写在dNA当中的,底层代码,...宏升雀馆门前的沥青路面还残留着巨人倒地时扬起的灰烬,混着暗红血渍,在路灯下泛出铁锈色的光。花郎贵站在原地没动,烟灰积了半寸长,垂落前断成三截,无声坠入血泊边缘。他没弯腰去捡那根被巨人丢弃的棒球棍——棍身沾着唾沫与汗液,在风里微微发烫,像一条被抽断脊骨的蛇。远处庙街方向隐约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零星几声口哨,尖锐得刺耳,又很快被夜风撕碎。他抬眼望过去,霓虹招牌在浓雾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紫红,像一块未凝固的淤血。“阿胜……”烂命德从二楼窗户探出身子,手里拎着半瓶冰镇啤酒,瓶身水珠滑落,“庙街那边,火药味比油麻地码头的柴油味还冲。”花郎贵没应声,只是把烟头按灭在巨人耳侧三寸的地砖上,滋啦一声轻响,白烟蜷曲着散开。他忽然开口:“吉眯今晚没来。”烂命德一愣,啤酒瓶悬在半空:“吉眯?他不是在北角睇场喝醉了,被条子抬进医院?”“骗鬼。”花郎贵冷笑,从裤兜摸出一张折叠的便笺纸,边角已被汗浸软,“早上九点二十七分,他在九龙城寨‘金玉满堂’赌档押了三千块,买自己赢——买他自己不会死。”烂命德瞳孔一缩,酒瓶差点脱手:“他算到今晚有人要搞他?”“他算到有人想借庙街这把火,烧掉他和阿胜之间的脐带。”花郎贵将便笺纸捻成细条,扔进刚熄灭的烟头余烬里,“太子榔是刀,书生鬼是鞘,吉眯才是磨刀石——可石头磨得太狠,刀刃会崩。”话音未落,巷口拐角处忽地亮起两束强光,一辆银灰色奔驰S600缓缓驶来,车身低伏如豹,轮胎碾过血迹时发出沉闷的吮吸声。车门无声滑开,先下来的是四名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动作整齐得像同一具躯壳拆解出的四肢,他们站定后齐刷刷转身,面向后座。后座车门才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推开。那人没下车,只将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地上抽搐未止的巨人,又掠过花郎贵肩头,最终停在宏升雀馆二楼窗边——靓妈正端着紫砂小壶,给古惑仔续茶,茶汤澄黄如琥珀,热气袅袅而上。“胜哥。”那人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条街的嘈杂,像一把薄刃划开绸缎,“马王简的账,我替你清了。”花郎贵终于动了。他缓步走上前,鞋跟踩在血泊边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距离车窗还有三步,他停住,左手插进裤袋,右手却缓缓抬起,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抱拳礼——拇指内扣,虎口朝天,指节绷得发白。这是水房最老派的礼数,二十年前飞牛叔教徒弟时用的,如今全香江能完整使出的人,不足十指之数。车里那人眸光一闪,喉结微动,竟也抬手回了一礼。但他的拇指并未内扣,而是笔直向上,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神仙锦阿公的意思?”花郎贵问。“阿公睡了。”那人答得极快,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今夜的事,是我个人意思。”花郎贵沉默三秒,忽然问:“阿聪呢?”车里人顿了顿,抬手示意。后排座椅缓缓降下,阿聪被两名黑衣人架着肩膀拖出车厢。他双眼紧闭,额头青紫肿胀,左耳耳垂缺了一小块,血痂已凝成暗褐色。最骇人的是他右手——整只手掌被齐腕削断,断口平整如刀切,创面覆着一层淡蓝色药粉,在车灯下泛出诡异荧光。“他替你试了三颗子弹。”那人声音依旧平稳,“第一颗打偏,擦过太阳穴;第二颗卡在肋骨缝里,现在还在取;第三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聪空荡荡的右腕,“他用这只手接的。”花郎贵盯着阿聪断腕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根被踩扁的易拉罐拉环。他用拇指指甲刮去表面氧化层,露出底下银亮金属,然后轻轻按进阿聪断腕创口边缘的药粉里。“蓝冰毒。”他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吊着的冻肉,“南洋来的货,掺了河豚毒素,碰一下就麻痹神经,三分钟内手抖得握不住筷子。”车里人眼睫微颤,却没否认。“所以你让他接子弹,不是为试胆量。”花郎贵直起身,将沾着药粉的拉环弹进路边排水沟,“是为试我认不认得这玩意儿——神仙锦阿公年轻时,在西贡当过军医,专治战地中毒。”车里人终于笑了,那笑容却没达眼底:“胜哥果然没让阿公失望。”“阿公失望的从来不是我。”花郎贵忽然抬脚,狠狠踹在奔驰车前轮挡泥板上。金属凹陷发出刺耳呻吟,车灯猛地晃动,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他失望的是——当年亲手把吉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教他识字、扎马步、背《水浒传》,结果教出个连自己兄弟都敢下毒的畜生。”话音落,巷口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芭比熊带着七八个粉红卫衣的马仔狂奔而来,脸上全是汗,卫衣胸前的粉红豹图案被汗水洇得发深。他扑到花郎贵面前,喘得说不出整句:“贵……贵哥!庙街……庙街出事了!”“讲。”“太子榔没杀状元!真杀了!一刀劈开后颈动脉,血喷到隔壁糖水铺招牌上!”花郎贵眼皮都没眨:“然后呢?”“然后……”芭比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巴基跪了。”全场骤然一静。连远处PTU驱散人群的哨声都仿佛远去了。“跪在哪?”“跪在状元尸体旁边,对着新记的人磕了九个响头,额头撞地的声音,隔三条街都听得见。”花郎贵慢慢转过身,看向奔驰后座那人:“你安排的?”那人摊开双手,掌心朝上:“我只负责通知吉眯——庙街血不够热,得加点料。”“料加够了。”花郎贵忽然伸手,从芭比熊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擦掉指尖沾上的灰尘,“现在该收网了。”他擦完,将湿纸巾团成球,精准扔进二十米外的垃圾桶。转身走向宏升雀馆大门时,脚步忽然一顿:“对了,告诉吉眯——他送阿聪来的这辆车,底盘钢板厚度,比东联社撞球场的水泥墙还薄三毫米。”车里人笑容彻底凝固。花郎贵没回头,推门而入。门铃叮咚作响,惊飞了屋檐下两只夜栖的鸽子。雀馆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兰虎仍抱着长刀守在柜台后,刀鞘上新添三道浅痕,是方才混乱中被飞溅碎玻璃划的。古惑仔坐在麻将桌旁,面前摆着半杯冷透的普洱,茶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茶膜。靓妈斜倚在沙发里,正用小银剪修剪指甲,剪刀开合间发出细碎咔嚓声,像蚕食桑叶。“都听见了?”花郎贵径直走到主位,扯松领带,一屁股坐进沙发,发出沉闷声响。古惑仔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吉眯想让水房内讧,自己好坐收渔利。”“错。”靓妈放下剪刀,从旗袍袖口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指甲,“他是想逼阿胜在‘情’和‘理’之间选一个——救状元,就是违抗阿公‘庙街自决’的密令;不救,水房新血就寒了心。”“所以他选了第三个法子。”花郎贵冷笑,“让巴基跪,把‘寒心’变成‘羞耻’,再把羞耻酿成火药——等哪天炸起来,烧的就是阿胜的招牌。”古惑仔终于喝了一口茶,茶汤苦涩得皱眉:“可巴基跪了,状元死了,火药没炸。”“炸了。”花郎贵忽然拍了三下手。掌声未歇,雀馆后门被推开。喜仔带着两个马仔进来,中间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白布边缘渗出暗红血迹,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细线,像一条垂死的蚯蚓。“谁?”古惑仔问。“太子榔。”花郎贵掀开白布一角。太子榔仰面躺着,双目圆睁,脖颈处一道横贯咽喉的刀伤,皮肉外翻,露出惨白软骨。最骇人的是他左手——五指齐根斩断,断口处插着五根细长钢针,针尾缠着褪色红布条,在灯光下泛着不祥暗光。“这是……”靓妈眯起眼。“水房祖师爷传下的‘五刑针’。”花郎贵声音陡然低沉,“犯欺师灭祖、弑兄叛帮者,断指钉针,曝尸三日。”古惑仔霍然起身:“谁动的手?”“状元。”花郎贵指向担架旁地面——那里静静躺着一根沾血的棒球棍,棍身上用刀刻着歪斜两字:**偿债**。“他临死前,用左手最后一丝力气,把太子榔拖进后巷,自己跪着,用牙齿咬住钢针,一根根往仇人手指里钉。”花郎贵声音平静得可怕,“钉完第五根,他喉咙里嗬嗬作响,吐出最后三个字——‘胜哥……信……’”话音落,雀馆内所有灯光同时闪烁三次,像垂死者的心跳。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雨,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如同无数道新鲜泪痕。花郎贵站起身,走到窗边。雨雾中,庙街方向火光隐隐跃动,映得半条街通红。他忽然说:“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油麻地警署门口,看见书生鬼。”“为什么?”靓妈问。“因为巨人还没死透。”花郎贵望着雨幕,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肺叶被撞裂,但心脏还在跳——每跳一下,都在给东联社续命。而书生鬼,必须亲手掐断这口气。”古惑仔沉默良久,忽然问:“阿胜,你信不信……状元真的说过那三个字?”花郎贵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方孔圆钱,正面铸着“乾隆通宝”,背面却是崭新刻痕:一个歪斜的“胜”字,刀锋深入铜肉三分,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他咬着这枚铜钱钉针。”花郎贵说,“铜钱上有我的名字。”雨声渐密,敲打屋顶如万鼓齐鸣。雀馆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只有那枚铜钱,在花郎贵掌心微微发烫,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脏。(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