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剑者,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最后一缕声音,消散在虚空中。
司空劫的残魂,彻底消失了。
江辰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
那里,仿佛有一个白衣剑客,正背对着他,仰望苍穹。
就像那座雕像一样。
永远地,站在那里。
“半圣传承,果然非同寻常。”
江辰在接受完司空劫的全部传承之后,缓缓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明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司空劫一生的剑道感悟,此刻尽数融入他的神魂深处。那些感悟,不仅仅是剑招剑式,更是一种对天地的理解,对生命的洞察,对大道的体悟。尤其是那最后一层——“无道”之境,虽然司空劫自己也未能真正达到,但他留下的那些感悟,那些思考,那些尝试,却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了江辰前行的道路。
万界吞噬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啧啧啧,半圣级的剑道传承,就算放在整个神界,也是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的东西。你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江辰微微一笑,“好得不能再好。”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座大殿,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司空劫的残魂消散之后,那些剑意、那些阵法、那些禁制,也都随之消失。只剩下那座雕像,依旧背对众生,手持长剑,仰望苍穹。
江辰看着那座雕像,沉默片刻,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放心。”他轻声说道,“你的剑,我会好好用。你的道,我会好好走。你的遗憾,我会替你弥补。”
话音刚落,那雕像之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在回应。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江辰转身,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最后一道门户,他来到了葬道渊的外围。灰色的雾气依旧弥漫,那些隐藏的凶险依旧潜伏,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进入时的那个他了。
万界吞噬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此地传承已经完毕,再参悟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江辰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打算找地方闭关一段时间,突破仙王之境。”
“仙王?”万界吞噬者微微一怔,“你现在是大罗金仙圆满,距离仙王确实只差一步。这一步,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有些人卡在这一步千万年,都无法突破;有些人一朝顿悟,立地成仙王。你有把握吗?”
江辰笑了。
那笑容,平静、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有半圣级的剑意在手,等我突破仙王之后,哪怕是仙帝境的强者,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万界吞噬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土鸡瓦狗!我就喜欢你这种狂劲。走吧,找个地方闭关,我替你护法。”
“嗯。”
江辰点点头,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转眼间,十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十年里,神界依旧喧嚣。各大宗门明争暗斗,各方势力此消彼长,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无数传奇诞生又湮灭。
而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十年,不过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段时光。
他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一口饭,为了一家人,日复一日地劳作,年复一年地挣扎。
叶凡,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他今年十五岁,住在青云山脚下的一座小村庄里。村子不大,只有百十来户人家,都是世代务农的普通人。他们种地、砍柴、打猎、织布,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这天傍晚,叶凡爬上了村子后面的那座小山。
这座山不高,只有百来丈,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爬上山顶也是一件需要费些力气的事。他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找了一块平整的巨石,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他眺望着山下的村庄,看着那些炊烟袅袅升起,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在田间地头忙碌,不由得喃喃自语道:“又要打仗了,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的父亲,是个军人。
准确地说,是个被征召去打仗的普通农民。
三年前,邻国入侵,朝廷征兵。他父亲被征召入伍,跟着大军去了前线。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偶尔会有军中的信使送来家书,信上总是说“一切安好”、“勿念”。但叶凡知道,打仗哪有什么一切安好?那些信,不过是安慰罢了。
“娘说,等爹回来,就给我说门亲事。”叶凡托着下巴,看着山下的村庄,脸上露出一丝憧憬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不好看……”
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的时候——
轰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叶凡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他身后的那面岩壁,竟然坍塌了。
那岩壁原本是光滑的石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岩壁没什么两样。但现在,它塌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让人莫名地感到心悸。
叶凡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
洞口处,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但不知为何,叶凡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不是气势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压迫。就像是一只蝼蚁,看到了一头巨龙。
哪怕那头巨龙收敛了所有的气息,静静地趴在那里,蝼蚁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叶凡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