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剑入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生机流入体内，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那股生机，圣洁、纯净、温暖，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那是李清音对李纯的不舍。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碰撞、融合，最终形成一股奇特的平衡。

    生死平衡。

    轮回不息。

    【叮！恭喜宿主获得生死剑传承，李纯的剑道感悟。】

    【当前剑道境界：剑域（初窥）→剑域（小成）】

    【生死二剑：黑剑主杀，白剑主生。杀尽众生，方可生。生死轮回，方为大道。当前领悟程度：三成。】

    江辰感受着体内那股流转不息的气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千万年的感悟，千万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他剑道的一部分。

    李纯和李清音的故事，会随着这两柄剑，永远流传下去。

    他们的剑，会继续斩妖除魔，守护众生。

    他们的道，会继续传承下去，生生不息。

    江辰转身，向着墓穴深处走去。

    身后，那两柄剑的光芒，渐渐消散，融入虚空之中。

    仿佛有两道身影，站在虚空中，微笑着看着他远去。

    一个黑衣男子，手持黑剑。

    一个白衣女子，手持白剑。

    他们并肩而立，如同一对璧人。

    “师兄，他走了。”

    “嗯。”

    “他会好好用我们的剑吗？”

    “会的。”

    “你说，他能走多远？”

    “不知道。但至少，他会带着我们的剑，一直走下去。”

    “那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他们的故事，结束了。

    ……

    江辰在领悟完毕生死剑意之后，继续向前。

    他穿过那道祭坛后方的光门，踏入了一片全新的空间。

    这里空无一物。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光亮。

    只有无尽的白。

    那白，不是普通的白，而是一种空洞的、虚无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白。白的让人心慌，白的让人恐惧，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逃离这里。

    江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神识，在这片空间中蔓延开来，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只有白。

    无尽的白。

    “这是……”

    他微微皱眉，正准备迈步向前探索，万界吞噬者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

    “啧啧啧，竟然是因果剑狱！这关可不好过啊。”

    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

    江辰停下脚步，问道：“因果剑狱？这是什么意思？”

    “因果剑狱，是司空劫当年布下的第二道考验。”万界吞噬者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一层，与你的修为无关，与你的战力无关，与你的剑道境界也无关。它只与一件事有关——你杀过多少人。”

    “杀过多少人？”

    “没错。”万界吞噬者说道，“在此层中，闯入者曾经每杀一人，便会多出一道因果剑气追杀。那些剑气，无形无质，无法感知，无法防御，无法躲避。它们从你过去的因果中诞生，循着你曾经的杀戮而来，直指你的神魂。”

    江辰沉默。

    “而且——”万界吞噬者的声音更加凝重，“这些因果剑气，无法用任何法宝抵挡，无法用任何功法化解。它们只认一件事——因果。你杀了人，便有因果。有因果，便有剑气。唯一的抵挡之法，只有两种。”

    “哪两种？”

    “功德，或者气运。”万界吞噬者说道，“功德深厚者，因果剑气无法近身；气运滔天者，因果剑气自行消散。反之，业力深重者，将万剑穿心而死。你这一路走来，杀过多少人，你自己应该清楚。想过此关，恐怕极其艰难啊。”

    万界吞噬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

    它跟随江辰这么久，自然知道江辰杀过多少生灵。

    从魔渊小城，到土国，到天蛇皇朝，到混沌之地，到神界。一路走来，死在他手中的敌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而且那些人，大多都是强者，都是仙王、仙帝级别的存在。杀一人，便是一道因果剑气。杀万人，便是万道因果剑气。

    万剑穿心。

    那不是形容，而是真实可能发生的结局。

    然而——

    江辰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不是故作轻松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我平生所杀之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空白的空间中回荡。

    “皆为该死之人。”

    话音刚落，他一步向前。

    踏——

    那一步，仿佛踏碎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刹那间——

    整片空间，骤然变了。

    那无尽的白，瞬间化作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无数道光芒亮起。

    那些光芒，是一柄柄剑。

    密密麻麻的剑。

    有的剑长三尺，有的剑长万丈；有的剑通体漆黑，有的剑洁白如玉；有的剑散发着凌厉的杀意，有的剑弥漫着阴冷的怨气。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虚空中诞生，从黑暗中浮现，从江辰的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个曾经死在他手中的生灵。

    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道因果。

    那些剑，没有剑柄，只有剑身。剑身透明，仿佛是由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它们悬浮在虚空中，剑尖直指江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十万？百万？千万？

    数不清。

    万界吞噬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这……这么多？江辰，你竟然杀了这么多生灵？”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剑，缓缓向他逼近。

    剑尖之上，光芒越来越亮，仿佛随时都会刺出。

    就在这时——

    江辰身上，忽然绽放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璀璨夺目，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