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金纹左使很快就能回来，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的时间，灵茶喝了好几壶，话也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金纹左使仍然没有回来，估计是借掌门指环和血魔令的难度比较大，未免继续尴尬，那金纹左使的心腹只能找了个借口...青阳伸手接住那盒子，入手微沉，竟似有千钧之重，盒身通体漆黑，非金非玉，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血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仿佛呼吸。他指尖刚触到盒盖边缘，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便顺着经脉直冲识海，识海之中，醉仙葫嗡然一震，葫芦口内紫气翻涌，自发逸出一缕清光，如丝如缕缠上指尖，那寒意登时被压下七分。他心头微凛——这盒子里的东西，竟能引动醉仙葫自主护主？可未等他细察，背后五道腥风已至！烛灵圣子怒极反笑，声如裂帛：“好！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既敢伸手，那就把命留下一起埋！”话音未落，五具血尸齐齐仰首，喉间发出无声尖啸，双目骤然迸出血光，身形暴涨三尺，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涌出浓稠如墨的血浆，血浆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苗，火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哀嚎、嘶吼、诅咒……元神未近，神魂已如遭针扎，耳中嗡鸣不止，眼前金星乱迸。这是血尸焚魂阵，以自身精血为引，燃尽残魂为薪，强行催发最后潜能，虽只能维持半盏茶工夫，却足以将战力推至炼虚六层巅峰！青阳瞳孔一缩，终于收起试探之意。他本不想暴露太多，可此刻若再藏拙，不仅鬼虮子必死，连他自己也难逃围杀——烛灵圣子已彻底撕破脸面，那血色折扇扇动频率陡增，每一次开合，都有一道血线自扇骨射出，精准钉入血尸脊背，为其续命、凝神、锁魂，分明是将这五具血尸当作了可舍可弃的傀儡，只求速杀！“青阳道友！”鬼虮子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字字清晰，“盒内乃‘血河源种’，非丹非器，亦非功法，而是昔年血河州覆灭前，血河老祖以半条本命血河熔炼万载血魄、九十九颗天魔心核、三百六十具太古血尸之骨髓所凝一粒‘源胎’！此物不属五行，不入阴阳，唯有真仙遗血或先天混沌之气可启封印！我与僵虮子拼死护它千年，只为寻一契机……如今，契机在你手中！”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僵虮子一眼，反而直视青阳，眼中竟无半分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拿去！若你真能启封，血河州昔日镇压九幽冥渊的‘归墟血碑’图谱，便藏于源种之中！那碑文若全，可重铸血河，镇压幽冥，亦可逆溯时光，窥见上古仙战真相……”“胡说八道！”僵虮子厉喝，手中一柄白骨长鞭凌空抽来，鞭梢炸开一朵血莲，莲心一点赤芒直取鬼虮子眉心，“什么归墟血碑？分明是血河老祖临死前布下的陷阱！那源种一旦启封，必引九幽冥气倒灌，血魔城顷刻化为死域！鬼虮子，你早知如此，才一直不敢打开，只想骗人替你承劫！”烛万里亦低吼一声，袖中飞出十二枚乌黑骨钉，呈天罗地网之势罩向青阳后心，钉尖吞吐灰白雾气，竟是蚀魂夺魄的‘玄阴冥煞’——此人竟已修至炼虚六层圆满，距离合道仅一线之隔，出手狠辣，毫不留情！青阳却未退。他左手握盒，右手并指如剑，朝天一划！轰隆——一道紫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劈落，不劈人，不劈阵，竟直直劈在那黑盒之上！“咔嚓”一声脆响，并非盒裂，而是盒表血纹应声黯淡三分，盒盖缝隙中，一缕极淡极细的猩红雾气悄然逸出，尚未升腾三寸，便被醉仙葫葫口喷出的一道紫气裹住，瞬间蒸腾殆尽。而青阳识海之中，醉仙葫剧烈震颤，葫芦壁上，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一闪即逝：【血河源种·伪·残缺·封印松动三成】伪？残缺？青阳心头剧震。原来这并非真正的源种，只是当年血河老祖炼制失败的副产物？可即便如此，仍能引动醉仙葫异动，足见其本质之高！就在此刻，鬼虮子忽然大笑，笑声癫狂又凄厉：“僵虮子，你猜得不错，源种若启，确会引动幽冥！可你忘了——血河州为何覆灭？因仙庭忌惮血河镇压之力，怕它终有一日反噬天道，故遣九大真仙降世，以‘寂灭天律’斩断血河根基！而今日，我便以残躯为引，助青阳道友……强行启封第一道禁制！”话音未落，他竟一把撕开自己胸膛！没有鲜血喷溅，只见其心口处，赫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正是之前中毒未解、又被元神创伤反复侵蚀所凝结的‘血毒心核’！此刻，那心核竟主动裂开，从中伸出一条纤细血线，如活蛇般倏然射出，不偏不倚，正正刺入青阳手中黑盒的盒盖缝隙！“不——！”烛灵圣子首次失态，血色折扇脱手飞出，扇骨嗡嗡震颤，欲阻血线。晚了。血线没入盒中刹那，整座遮天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之上，原本密布的血云骤然翻涌，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幽暗缝隙。缝隙深处，没有星光，没有云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墨色漩涡——九幽冥渊的‘息壤之隙’，竟被强行撕开了一角！阴风，不是从外吹来，而是自那缝隙中倒灌而出！空气瞬间冻结，草木枯萎，连烛灵圣子脚下所踏的地面，都浮起一层薄薄黑霜，霜花之下，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惨白手掌轮廓。“冥渊倒灌！快封阵！！”烛万里须发皆张，十二枚骨钉瞬间炸成齑粉，化作一道灰白光幕扑向穹顶裂缝。僵虮子亦面如死灰，手中白骨鞭寸寸断裂，他疯了一般掐诀，试图引动阵基，可阵基符文已被冥气浸染，正一寸寸转为灰败！唯有青阳，站在风暴中心，衣袍猎猎，黑发狂舞，左手黑盒微微发烫，盒盖缝隙中，那一缕猩红雾气已尽数被吸入，而盒身血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显露出底下温润如脂的玉质本体——竟是一方小小玉匣，匣盖中央，浮雕着一株枝干虬结、叶片尽为血色的奇异古树。血河源种……竟是血树之种？醉仙葫内，紫气翻涌更急，葫芦壁上，第二行篆文浮现：【血树初萌·需饲：一滴真仙血 / 三滴先天混沌气 / 或……一缕完整因果线】青阳目光扫过四周：烛灵圣子面色铁青，正以血色折扇强行镇压冥气泄露；僵虮子浑身颤抖，十指插入泥土，拼命稳住摇摇欲坠的阵基；烛万里喷出一口黑血，灰白光幕已被冥气腐蚀出蛛网般的裂痕……而鬼虮子，胸膛大开，心核已空，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可他却仰天大笑，笑声穿透冥风，字字清晰：“青阳道友！记住！血树不死，血河不绝！若你真能养活它……来日血河重开之日，便是我鬼虮子……借汝之手，重登幽冥之巅之时！”话音落，他身躯轰然崩解，化作漫天血雾，不散不消，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青阳手中玉匣！玉匣轻震，血雾被尽数吸入，匣盖缝隙中，一丝嫩芽般的微光，悄然亮起。与此同时，醉仙葫第三行篆文，如烙印般灼烧青阳神魂：【因果已缚·宿主：鬼虮子（残魂·执念·未灭）】青阳眸光骤冷。这不是馈赠，是契约。以残魂为引，以执念为契，将自身存在，强行嫁接于这株血树之上。鬼虮子赌的，从来不是青阳能解开全部封印，而是……只要血树初萌，只要玉匣认主，他就有了寄生复苏的根基！烛灵圣子终于暴怒，血色折扇狠狠一掷，扇面炸开血浪滔天，化作一只百丈血手，裹挟湮灭之力，朝青阳当头抓下：“小畜生！毁我大计，夺我重宝，今日你与这玉匣，一同给我碎成齑粉！！”青阳却未抬眼。他左手紧握玉匣，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紫芒由弱渐强，继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剑气，剑气之中，竟有葫芦虚影若隐若现，葫口微张，似在吞吐天地。这不是五行剑阵，亦非三元剑诀。这是醉仙葫认主以来，他第一次，以自身灵力为引，强行催动葫中紫气，凝炼出的——葫中剑气！剑气离指，无声无息，却令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所有血雾、冥风、甚至烛灵圣子祭出的百丈血手，在触及剑气三尺之内时，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尽数汽化！“噗——”烛灵圣子狂喷鲜血，血色折扇寸寸断裂，化作漫天血粉。他踉跄后退，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葫……葫芦？！你竟有仙器？！不……不可能！仙器岂能认主炼虚一层？！”青阳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烛灵圣子如坠冰窟。“烛灵圣子，”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你布下遮天大阵，是为了困住鬼虮子，还是……为了掩盖血河源种的气息，不让血魔宗其余长老察觉？”烛灵圣子浑身一僵。“你与僵虮子合作，是真心奉他为主？”青阳指尖剑气微敛，目光转向僵虮子，“还是……你早已被血魔宗暗中废去圣子资格，此次不过是最后一搏，想用源种换取宗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僵虮子脸色惨白，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节发白。青阳轻轻摇头：“可惜，你选错了人。鬼虮子宁死不交，不是因为贪恋，而是他知道，一旦落入你手，源种只会被血魔宗当成开启幽冥战场的钥匙，届时血河重开，最先淹没的，就是血魔城百万生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烛万里，这位沉默的老者此刻正死死盯着青阳指尖那缕尚未散去的紫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震动与……渴望。“还有你，烛万里前辈。”青阳声音微沉，“玄阴冥煞……是血魔宗禁术，只有宗主亲赐的‘冥渊令’才能修行。你修此术，却未戴冥渊令，是宗主默许，还是……你已背叛血魔宗，投靠了九幽？”烛万里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却终究未发一言。青阳不再看他，低头凝视掌中玉匣。那缕嫩芽微光，已悄然蔓延至匣盖边缘，勾勒出半片血色叶脉。而醉仙葫内，第四行篆文，无声浮现：【饲育进度：0.3% · 需持续注入灵力 · 每日不可断】原来如此。这株血树，竟要以修士灵力为养分，日夜浇灌。青阳缓缓将玉匣收入怀中，动作自然，仿佛收起一枚寻常玉佩。可就在匣子离手刹那，周遭弥漫的冥气竟如潮水般退去，穹顶那道幽暗缝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弥合，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遮天大阵依旧残破，但威胁已解。烛灵圣子喘息粗重，面如金纸，他死死盯着青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青阳……今日之辱，我烛灵记下了。血魔宗，不会放过你。”青阳神色淡漠，转身欲走。“等等！”僵虮子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源种……你究竟……”青阳脚步微顿，侧首，眸光如刀：“你想知道？”僵虮子喉结滚动，用力点头。青阳唇角，忽而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它现在，很饿。”话音落，青阳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虹，破开残阵，直射天际。青虹尽头，隐约可见一尊古朴葫芦虚影，迎风招展，紫气氤氲，仿佛在无声宣告——血河未绝，只待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