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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if线(50章)联动·悲哀
    琉璃没想到他会在欢愉开始之前涌入那段不太熟悉的记忆。

    但他仍果决地做出反应,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个明明怔愣一秒却还想攻城掠地的唇舌。

    记忆涌入之前的低喘声像是从未从那个抿起的红肿唇瓣里出现过一般,琉璃呼吸平缓的推开贴近的胸膛,神色平静的看着顺着他力道后退的暗金眸子。

    “…出去。”

    毫无波澜的、平静且冷淡的嗓音。

    “……不用继续下去吗?”

    恶作剧和调笑的嗓音响起的瞬间,琉璃就敏锐的察觉那不太明显的动作意图。

    他毫不迟疑的借着回蹬的力道后退,在衣袂翻飞中以凌驾的姿态高下踩着那个半露的肩膀和桌子边缘站起。

    ……这不是那个喜欢他的人。

    无机质的琥珀色眸子冰冷的看着仰头轻笑的男人,即便衣衫不整,即便两人在数秒前还是亲昵与温和的互喊着名字,旖旎的氛围也被琉璃再度启唇时吐出的话语粉粹。

    “去浴室把自己处理干净,夏油君。”

    呵呵……明明他来时听到的称呼还是带着颤抖的“杰”呢。

    夏油杰无所谓的甩了甩手指,在对周围环境简单的环顾之后,懒散地扯好衣襟走入浴室,也没有搭理那个收脚独自站在桌上的狼狈男人。

    那家伙已经拒绝他的帮助了不是吗?

    瞥了一眼浴室里和他习惯差不多的布局和用品,夏油杰勾唇笑了笑,直接和衣打开沐浴的花洒,让彻骨的冰凉带走那一时半会没法冷静的炽热,悠闲的感受着身体上的各类变化。

    虽说好像是轻盈一些,但这具身体和他现在的年龄是一样的啊。

    在镜前饶有兴致的将湿润的头发拨至脑后,夏油杰带着浑身的水汽和湿透紧贴身体的布料就想径直跨过浴室的门槛。

    但他被门口叠放整齐的干燥衣物拦住了。

    “……你这么了解他?”

    夏油杰挑眉看向已经独自处理完毕整理浴衣带子的冷淡男人,似笑非笑。

    “明明他现在是我?”

    莫名其妙的措辞。

    但夏油杰知道琉璃可以理解。

    “你也可以不穿。”

    可理解夏油杰的人,未必会温柔的对待夏油杰。

    琉璃冷淡的看过那个被水痕修饰的胸膛,声音如同设定了回复的机械一般,没有半分波澜。

    “我不拦作践自己的你。”

    ……这话可真够狠的。

    夏油杰淡漠的看着面前之人和在决战前夕敏锐问出“你在求死吗”那句话的青影重合,突兀的笑了两声。

    “好吧,你确实不会拦着我。”

    他褪下湿衣扯下毛巾,在琉璃的注视下坦然又潦草的擦干身体,捡起地上的黑色和服裹好系上腰带,赤着脚走到了那个倚在桌边的男人身前,拉开椅子坐下,面对着刚刚他被推开的桌面。

    “来给我吹吹头发?”

    夏油杰以为琉璃会拒绝这种没有边界的要求,但那个在情欲中都能保持清醒的人真的起身拿起吹风机站到了他的身后。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许是往返的跨时空相遇太过异常,又或是没有太多交集的两人有着跨不过的隔阂,一时间,屋内只余吹风机运作的声响带动着黑色的长发在风中舞动,适温的卧室里,两人间的气氛安详,却又让人觉得格外的寂寥。

    待吹风机停下后,感知到有手指插入发丝将耳侧鬓发拢起,夏油杰有些倦怠的侧身用指尖托起下巴,懒声问道:“耳钉是他送你的?”

    他看出了那个熟悉的制作工艺。

    “嗯。”

    “是他暗恋你然后提出交往的?”

    他记得上次见面时,琉璃甚至没有正面回答那个是否是朋友的问题。

    “嗯。”

    “这里的夏油杰……”

    夏油杰顿了顿,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询问才是最合适的。

    这里的夏油杰最后叛变了吗?

    这里的夏油杰有和挚友闹翻吗?

    这里的夏油杰是琉璃制止和开导的吗?

    ……似乎也并不需要多问啊。

    夏油杰沉默了许久,才缓慢地叹出一口气:“……即便没有那段记忆,你也会为了硝子行动起来是吗?”

    “嗯。”

    真是个宠爱妹妹的好兄长……那他也不需要对这里的硝子道歉了,她没有经历那场抛下她一人的可笑离别。

    一面小巧的镜子被打开在桌子的角落,夏油杰看着那个熟悉的发型和熟悉的面容,有些好笑的问:“如果没有那段记忆的涌入,你能将我们分辨吗?”

    记忆里,青影彻底消失之后,夏油杰就失去了那个短暂的对话印象,直到他的意识出现在这里,错乱的回忆才再次涌入,然后由模糊变得清晰。

    琉璃应该也是和他一样的情况才对。

    但他毫不犹豫地冷静抽身,却不太像是瞬间把记忆接收和消化,而是本能的敏锐和漠然的客观审视。

    夏油杰已经猜到了琉璃的回答。

    “会。”

    琉璃明白夏油杰与夏油杰的分别。

    像是恶作剧,又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夏油杰抬手回勾,在坐姿的状态下把琉璃的脖子扯下高处,将唇瓣停在那个已经看不出痕迹的粉唇附近,暧昧地把吐息敲上近距离的冷淡面容。

    “为什么不想混淆我们?”

    明明都已经开始前戏了,即便是代替夏油杰行使一次恋人行为,夏油杰也不觉得那会出现什么不合理的错误。

    哪怕不是一个人,但他们仍是同一人物。

    “我是和杰建立的恋爱关系。”

    什么?

    夏油杰困惑的回望那个平静的琥珀色眸子,总觉得这句话并不像是表面意思那么简单。

    明明是疑似区分夏油杰的话语,可被区分的人却觉得这个称呼上的分别不是对他本人的剥离行为。

    似乎是察觉到夏油杰的困惑,琉璃整理着词句,言简意赅的概括了那个怪异的关系建立:“要教会我怎么喜欢的,是杰,不是夏油君。”

    ……教会,喜欢?

    夏油杰松开手中微凉的皮肤,反应了好一会,才突兀的捂着脸闷笑出声。

    怎么回事?琉璃不喜欢夏油杰?

    不喜欢夏油杰但是建立了恋爱关系?

    没有喜欢别人的能力却和他发生了负距离的亲密接触?

    噗哈哈哈哈哈!!!夏油杰,你可真是!!

    你在哪里都会这么扭曲的取悦自己!!

    夏油杰眼睛亮晶晶的回头看着那个明显茫然的琥珀色眸子,毫不犹豫的伸手抱起琉璃,将他重新放在了刚刚被制止亲密行为的桌边。

    他紧盯着那个皱起眉的冰块表情,蛊惑的开口:“所以你认定我和你的杰是同一人物。”

    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琉璃防备的挡开那个带着明显异常情绪的躯体,眉头紧蹙:“……夏油君和杰是不一样的。”

    “不不不我不是指那种喜欢上的区别,”察觉到琉璃在情感认知上的缺陷,夏油杰风情万种的笑着,低头凑近那个带着赤红宝石的耳垂,将指尖游走在琉璃的脑后,软声确认着,“虽然这只是猜测……但你是按照我的判断来认定我存在的是吗?”

    这并不涉及时空或者记忆,只是个很简单的认知问题。

    如果夏油杰不区分夏油杰,琉璃就不会区分夏油杰。

    琉璃困惑的收回挡在身前的手臂,偏头回望那双暗金的,像狐狸一样弯起的眼眸,点了点头。

    “是。”

    ……真是恶劣的家伙。

    夏油杰埋在琉璃的颈窝中低声的笑着,他越笑越觉得讽刺,越笑越觉得疯狂,最后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又故意用那柔软的衣襟抹去,让布料的摩挲在眼尾带起一抹鲜艳的红痕。

    你误算了,夏油杰。

    这个人会追你、因你无措、为你心软,可他不会贪你、惦念你、意图占有你。

    夏油杰捧起琉璃因不解而回避于他的脸庞,轻叹。

    “琉璃,你看我。”

    琥珀色的眸子里,夏油杰的影子被完完整整的映下。

    “我和他唯一的区别就只有记忆。”

    夏油杰,在这场恋情里,你的第一个悲哀,是你本性的温柔将所有的夏油杰都视作了夏油杰。

    “……来亲亲我,我们没有分别。”

    被反转术式修复如初的淡粉疑惑的抿起,又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上前,困惑的凑上了那个勾唇浅笑的弧度。

    “…哈,琉璃……”

    夏油杰,你的第二个悲哀,是期待这个承认你所有的残忍家伙,喜欢上你。

    陌生的接触方式和明显凶残的进攻让琉璃无措的抓紧了夏油杰胸膛的衣襟,炽热的呼吸交错间,琉璃分明的听到了那个低笑的嗓音破碎着吐出的告别话语。

    “嘻嘻,他回来了……琉璃…哈……祝你好运~”

    什么?

    祝我好运?

    那是什么意——

    在思考反应过来之前,和方才相似但明显更加疯狂的咬合,琉璃几乎被从桌子的边缘扯下,落在地面上。

    而夏油杰,你的第三个悲哀。

    是我有办法给你留下这段属于我们的记忆。

    夏油杰凶狠的咬着那明显更加放松的柔软,在茫然但积极的回应中察觉到眼眶的炽热,又硬生生的咽下那即将攀升的情感,把琉璃身体扯的更近、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入到身体当中融化吞食。

    “……杰!”

    他为什么在生气?

    夏油杰低喘着停下动作,闭眼将额头抵在琉璃的颈边,一声不吭。

    他的心脏像被紧揪,他的喉咙被难言的痛楚堵塞,可他还是在情绪失控之前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琉璃理解不了的。

    “至少要让我知道是为什么?”

    琉璃不解的抱住夏油杰的脑袋,既没有因为面前人的失控而生气,也没有像最开始察觉异常时后退自己的身体。

    他纵容着夏油杰。

    “……为什么会任由他亲你?”

    琉璃眨了眨眼睛,讨好的低头亲了亲夏油杰泛红的眼角。

    “因为你认可那是夏油杰本人……我理解错了吗?”

    夏油杰闭了闭眼睛,避开琉璃细密的吻印在方才的自己留下的痕迹上。

    “……你没错。”

    因为没错,所以才痛苦。

    ……

    “亲吻他是没错的,琉璃。”

    因为那是夏油杰的要求。

    “可我还是比较想看你…哈……吃醋……”

    琉璃迷蒙的咬上夏油杰的颈弯,哑声:“……可你明明会把那种行为判断为我否定你。”

    “哈哈……你说的没错,”在一切结束的寂静之后,夏油杰抱着琉璃去浴室清洗,轻声说,“所以我说那不是你的错。”

    夏油杰会承认任何一个夏油杰的所作所为。

    哪怕是夏油杰意图刺激夏油杰。

    琉璃茫然的眨动的眼睛,疲惫的低头埋进夏油杰的胸膛里:“……我不懂。”

    在不承认其他时空概念里的原主观念中,“夏油杰”的行为也许是吃“自己”的醋,是对“原主”的报复。

    可是对夏油杰来说,所有夏油杰伤害夏油杰的行为,都会被默认为夏油杰的自虐行径。

    那是夏油杰温柔本性的自毁意识。

    “我知道的琉璃,我知道的。”

    他承认着自己的所有可能,也甘愿因那不属于他的记忆承担痛苦或折磨。

    这世界上很难有完全接纳自己的人。

    夏油杰接纳了,接受了,承认了,并因此备受煎熬。

    他会喜欢上接受所有自己的琉璃实在是太过理所应当。

    夏油杰低声哄着琉璃入睡:“……没人比你更明白我的固执与坚持。”

    若是琉璃不接受“别的夏油杰”,夏油杰会为此而痛苦。

    可若是琉璃接受“别的夏油杰”,那就意味着——纵容、尊重夏油杰本性的琉璃,他是不爱夏油杰的。

    “所以我才不明白我该怎么办才好。”

    夏油杰将熟睡的人抱入怀中,声音沙哑的感受着臂弯中的人习惯性的回抱和倚靠。

    琉璃包容着完整的夏油杰。

    琉璃不救作践自己的夏油杰。

    “琉璃,若是你爱我……”

    若是琉璃能多喜欢他一点。

    若是琉璃扭曲的爱着他。

    若是琉璃带着夏油杰违背被他尊重的自我。

    那夏油杰残破的本性,就不再会是苦痛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