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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未婚妻是天仙妈》正文 第562章 你…好吗?我很好(大结局)
    “哈……”程开颜从沉睡中悠悠醒转,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光线从头顶落下来,照亮眼前的视线,指尖翻动书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醒了?”半躺在柔软座椅中的美妇,一面翻看着杂志,一...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声响,像无数只冻僵的手指在叩门。程开颜站在厨房灶台前,左手稳稳托着搪瓷碗,右手握着长柄汤勺,轻轻搅动锅里翻滚的红枣银耳羹。琥珀色的汤汁裹着软糯的银耳、饱满的枣肉,在微沸中缓缓旋转,甜香混着水汽蒸腾而起,氤氲了整扇蒙着薄霜的窗。窗外,京城已连降三日大雪。屋檐垂着冰棱,胡同口扫雪的老大爷裹着褪色蓝布棉袄,正用铁锹一下一下铲着青砖缝里凝固的雪渣;远处广播站隐约传来《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旋律,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却依旧热切。“爸爸——”一声清亮的童音从身后撞来。程开颜刚转身,小栀子就扑进他腿弯,毛线帽还歪在一边,脸颊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晶,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旧布老虎——那是她三岁生日时张纯亲手缝的,针脚歪斜却密实,肚皮上还用蓝线绣了个小小的“栀”字。“又偷偷溜出去堆雪人了?”程开颜蹲下身,用温热的拇指抹去她鼻尖的雪水。“嗯!我和茜茜堆了两个!”小栀子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浸过雪水的黑葡萄,“一个叫‘张阿姨’,一个叫‘蒋老师’!张阿姨的鼻子是胡萝卜,蒋老师的鼻子是……是煤球!”程开颜一怔,喉头微紧。蒋婷。那个名字像一枚沉入深潭多年的石子,此刻被孩子稚嫩的声音轻轻一拨,竟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没答话,只把女儿冰凉的小手裹进自己掌心搓暖,目光越过她毛茸茸的发顶,落在客厅那面挂满照片的桐木墙上——最中央,是一张泛黄的七寸合影:北师大中文系八三级毕业照。阳光斜斜穿过梧桐枝桠,洒在十九个穿白衬衫、戴校徽的年轻人肩头。前排蹲着的四个女生里,左边第二个是扎羊角辫、笑出酒窝的纪庆兰;右边第一个是短发齐耳、抱着诗集、眉宇间透着飒爽的杨梦珊;中间那个穿素色碎花裙、微微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边角的,是张纯;而最右边,站着一个穿墨绿色高领毛衣的女孩,长发如瀑垂至腰际,侧脸线条清冷如刃,嘴角却含着一点极淡、极静的笑意,仿佛整张照片的光都悄悄聚在她眼睫上,又悄然散开。那是苏砚。程开颜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驻三秒,才缓缓移开,落在照片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启功先生题赠。”“爸爸,张阿姨什么时候来呀?”小栀子仰着脸追问,小手揪着他围裙一角,“她说要教我写毛笔字!还要给我带日本的樱花糖!”“快了。”程开颜声音放得更软,把女儿抱起来放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等雪停,她就坐火车回来。”话音未落,门铃响了。不是寻常的“叮咚”,而是短促、清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三声轻按——嗒、嗒、嗒。程开颜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他放下汤勺,擦干手,走向玄关。小栀子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赤着脚啪嗒啪嗒跟在他后面,踮起脚尖扒着门框往猫眼里瞅:“是不是张阿姨?是不是?”程开颜没应,只伸手将女儿柔软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才缓缓旋开铜质门锁。门开了一道缝。门外站着的,是张纯。五年光阴并未在她身上刻下多少痕迹,只是眉宇间沉淀了些许温润的沉静,像一块被溪水磨洗多年的青玉。她穿着一件厚实的驼色羊绒大衣,领口围着一条素净的灰蓝格子围巾,肩头和围巾边缘落着薄薄一层未融的雪,像撒了一层细盐。她手里提着一个藤编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温热的、裹着豆沙香气的甜暖。“程师兄。”她笑着唤,声音比记忆里更沉一分,却依旧清澈如初春解冻的溪流。“张师妹。”程开颜侧身让开,“快进来,外头冷。”张纯踏进玄关,抬脚在蹭鞋垫上轻轻跺了跺,抖落肩头积雪,动作自然熟稔得如同昨日才离开。她弯腰换拖鞋时,程开颜看见她颈后一缕乌发从围巾里滑出,在玄关暖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那光泽,与记忆里另一缕长发的质地,如出一辙。小栀子早已扑过去,一把抱住张纯的腿:“张阿姨!你可算来啦!我们堆了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蒋老师!”张纯蹲下身,将食盒放在地上,双手捧住小栀子冻得微红的脸颊,轻轻呵了口热气:“真乖。那……张阿姨的雪人,有没有戴上眼镜呀?”“有!我用炭条画的!”小栀子咯咯笑起来,小手忙不迭地去解张纯围巾,“张阿姨快看,我给你织了围巾!虽然有点歪……”张纯解开围巾,露出里面一件素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颈间垂着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坠——是枚月牙形的和田籽料,边缘圆融,内里却沁着一抹极淡、极幽的青痕,像凝固的远山雾气。程开颜目光一顿。这玉坠……他见过。十年前,在启功先生书房。老人指着墙上一幅《寒江独钓图》的摹本,笑呵呵对几个学生说:“砚丫头送的,说是‘独钓寒江雪’,倒合了她那股子倔劲儿。你们瞧这玉,青痕在骨,不在皮,好东西啊。”苏砚送的。程开颜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将目光从那枚玉坠上移开,接过张纯手里的食盒:“先喝点热的。银耳羹刚熬好。”“好。”张纯应着,牵起小栀子的手,跟着他往里走。路过客厅照片墙时,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视线掠过那张毕业照,最终落在最右边那个墨绿身影上,眸光极轻地一闪,快得如同错觉。她什么也没说,只将围巾仔细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刘晓莉闻声从卧室出来,怀里抱着刚睡醒的茜茜。茜茜揉着眼睛,看见张纯,小嘴一瘪,立刻伸出藕节似的手臂:“张姨抱!”“哎哟,我的小茜茜!”张纯忙接过来,用脸颊蹭蹭她软乎乎的脸蛋,又从食盒最上层取出一个牛皮纸包,拆开,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裹着厚厚芝麻的麦芽糖。“喏,给你的见面礼,日本来的‘樱花糖’,可甜了。”茜茜立刻忘了哭,小舌头急急舔着糖纸,黑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程开颜端来两碗银耳羹,一碗递给张纯,一碗自己捧着。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小栀子和茜茜。张纯低头吹着热气,小口啜饮,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眸光。程开颜望着她安静的侧影,忽然开口:“启功先生……去年冬天,走了。”张纯舀羹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边缘的银耳颤了颤,缓缓滴落一滴琥珀色的汁液,砸在碗沿,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她没抬头,只是将汤勺轻轻放回碗里,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碗边缘,良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知道。我……回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老教学楼前的松树下,多了块新碑。”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却像浸过深秋的霜:“先生走得很安详。听说最后几天,还在病床上给我们批改作业,红笔字迹,一丝不苟。”程开颜点点头,没说话。厨房里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甜香愈发浓稠。张纯却忽然换了话题,声音轻快起来:“对了,晓莉姐,你上个月寄给我的那盘磁带,我听了。《天鹅湖》第二幕,柴可夫斯基的弦乐,真美。茜茜现在能听完整支曲子不睡着了,小栀子还会跟着哼调子呢。”刘晓莉笑着点头:“是啊,前两天她俩还学白天鹅,一个扑棱翅膀,一个单腿转圈,差点把茶几上的糖罐子碰下来。”“哈哈哈!”张纯笑出声,眼角漾开细纹,温柔得像四月的风。她伸手,用指尖点了点茜茜粉嫩的小鼻尖,“我们茜茜,以后准是个舞蹈家。”气氛松弛下来。孩子们在地毯上玩积木,刘晓莉去厨房切水果,客厅里只剩下程开颜和张纯。窗外雪势渐歇,天光从铅灰色云层里艰难地透出几缕,斜斜地切过窗棂,落在张纯搁在膝上的手背上。那双手,纤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无名指根部,有一圈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浅色印痕——像是常年戴着一枚戒指,又取下多年后,皮肤留下的、温柔的纪念。程开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里。张纯似乎察觉到了,她没缩手,只是将手指轻轻蜷起,又缓缓松开,仿佛只是无意间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她端起那碗已微凉的银耳羹,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她目光坦然迎上程开颜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程师兄,其实……我这次回来,不只是看晓莉姐和孩子们。”程开颜的心,猛地一沉,又奇异地悬起。张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已磨得泛白,上面用银色钢笔写着三个娟秀小字:《砚稿》。她将本子轻轻推到程开颜面前,指尖在封面上停顿片刻,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雪落松针:“这是……苏砚留给我的。”程开颜的手,骤然僵在半空。那本子静卧在深褐色的实木茶几上,像一块沉默的碑。窗外,最后一片雪花,无声地飘落在窗台积雪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