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2112章 东雨集团布局
李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去处理这些事情同样非常重要。李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水管里的滴水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暗处数着他的心跳。被子拉到肩膀,侧过身,面朝墙壁。墙皮上有水渍洇开的痕迹,在昏暗中像一幅模糊的地图。红山、凌平、省城,三点一线,中间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像极了走私通道的轨迹。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威终......李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边又盯了那片灰白的天色足足三分钟。风从西边来,卷着初夏特有的干燥尘气,拍在玻璃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触到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绷得太久,神经像拉满的弓弦,一松就颤。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笔记本,把刚才电话里得到的每一条信息重新誊写一遍,字迹比平时更重、更密,几乎要戳破纸背:——刘家沟,刘志明老家,院中大槐树,后门停无牌银灰面包车,车身覆泥;——刘志明书房暗格:新手机一部(仅存两号码)、U盘一枚(加密)、三张实名制手机卡(非本人名下)、现金两万三千六百元;——座机号码属老城区“永安街27号公用话亭”,距洗车店直线距离930米;——神秘维修工与刘志明在设备间外时间高度吻合,前者驻足窥视,后者正在内;——刘志明朋友圈所有“回家”动态,定位均为古城镇,但从未标注具体村名;唯一一次带路标照片,是去年中秋那张老屋照——青砖墙根下,半截褪色红纸被风吹起一角,隐约可见“刘家沟”三个墨字,被水泥裂缝斜斜切开,只露出“刘”和“沟”的下半部。李威用红笔把“刘家沟”三个字圈出来,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上午,在洗车店废墟现场,孙建平指着监控回放里那个戴着鸭舌帽、拎着工具箱的身影说:“这人走路右肩低,像是常年扛枪留下的习惯。”当时李威没接话,只让调取全市近三年退伍军人档案。可到现在,技术科还没反馈。不是没查,是查了——查出三百二十七个右肩偏低的退伍军人,其中七十八人在物业、安保、电力系统工作过,二十三人有过大礼堂维保记录。但名单交上来时,李威一眼就看出问题:全部是男性,年龄集中在四十五至五十八岁之间,而监控里那个维修工,虽然戴着帽子、压着头,但脖颈线条偏细,耳垂薄而轮廓清晰,右手腕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白净、几乎没有日晒痕迹。不像干过重活的人。也不像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更像……一个刻意模仿老工人姿态的年轻人。李威猛地抓起手机,拨通老吴:“老吴,把维修工所有露脸画面,做一次年龄估算,用三套算法,重点分析骨相、肤质、眼周胶原蛋白密度,我要一个误差不超过三岁的区间。”“明白!马上做!”电话挂断,李威却没放下手机,而是点开微信,翻到刘茜的朋友圈。她最后一条动态发于三天前,一张咖啡杯的照片,杯沿印着淡粉唇痕,配文:“苦尽甘来。”定位在市中心“梧桐里”咖啡馆。李威点开那张图,放大杯托底部——那里有一道细微划痕,呈弧形,边缘有金属反光。他心头一跳,立刻调出大礼堂设备间门口监控截图:就在神秘维修工驻足观望的瞬间,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自然垂落,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截手腕,腕骨下方,正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形旧疤。位置、长度、走向,完全一致。李威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不是不敢点,是怕点下去之后,看见的不是巧合,而是早已埋好的伏笔。他缓缓退出微信,打开省公安厅内部警务平台,输入刘茜的警号和身份证号——权限够,但需要二级审批。他按下“申请调阅”键,系统跳出提示:“该人员近三十日无异常行为记录,基础档案已归档,如需深度核查,请提交《重大案件特别授权书》。”李威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退出,关掉页面。他不能现在申请。一旦走流程,必然惊动市局政工处,而政工处的副处长,正是昌哥表弟的岳父。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走廊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他侧耳听了几秒,确认隔壁307房间没有动静——那是刘茜的房间,门虚掩着,门底透出一线光。他轻轻带上门,回到桌前,打开孙光明送来的那份厚厚名单。政法工作会议参会人员三百四十七人,他逐页翻过,目光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单位。翻到第十二页时,手指忽然一顿。凌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庭副庭长:林国栋。名字很普通,履历也很普通:四十岁,法学博士,三年前从省高院下派锻炼,分管涉黑涉恶案件审判工作。李威对他有印象——上个月扫黑除恶推进会上,林国栋发言条理清晰,数据翔实,连昌哥私下都夸过一句“是个明白人”。可就在这个名字旁边,手写备注栏里,不知是谁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曾于2019年挂职古城镇综治办副主任,任期一年。”李威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古城镇。又是古城镇。他迅速翻到禁毒日活动工作人员名单,在“媒体接待组”一栏,赫然看见林国栋的名字。职务写着“协调联络员”,备注却是:“受市委政法委指派,全程参与会务保障。”不是来开会的,是来“保障”的。保障什么?保障媒体记者进出顺畅?保障摄影角度不被遮挡?保障大礼堂每个角落都在镜头覆盖之下?李威立刻拨通孙建平电话:“建平,查林国栋。不是公开履历,是私下的。他挂职古城镇那一年,跟谁走得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烟花爆竹作坊主?有没有参与过镇里废弃校舍、祠堂、粮库的维修改造项目?尤其是……有没有经手过任何涉及‘线路改造’‘配电升级’‘通风系统检修’的工程审批?”孙建平声音陡然凝重:“李书记,您是说……”“别问,去查。用技术科渠道,别走组织部或政法委程序。”“好。”电话挂断,李威没歇一口气,又拨通朱武:“朱局,你现在还在刘家沟土坡上?”“在,刚拍了三张院子全景,发您微信了。”李威点开微信,果然收到三张高清望远镜拍摄图。第一张是俯瞰,院墙低矮,槐树浓荫几乎盖住整个院落;第二张聚焦后门,那辆银灰面包车停得极刁钻,车身斜抵在柴垛与土墙之间,车尾朝外,恰好挡住院门视线;第三张……李威瞳孔骤缩。是车顶。在面包车锈迹斑斑的车顶角落,贴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色胶布。胶布边缘翘起,底下隐约露出半枚金属环——不是螺丝,不是天线接口,而是一个微型GPS定位器的固定基座。这种基座,李威在省公安厅反恐总队的装备手册里见过。只有两种人会用:一种是执行隐蔽跟踪任务的便衣,另一种,是给运输危险品的车辆装“定时汇报器”的人。而此刻,这个基座底下,还粘着一小片干枯麦秆。朱武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李书记,我刚才用热成像仪扫了一遍院子,厨房灶膛余温正常,东厢房有人体热源,但西厢房……墙体温度比环境高八度。那屋子没住人,但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发热。”李威没回消息,直接拨过去:“朱武,立刻撤出刘家沟。所有人原地隐蔽,不准靠近院子五十米内。通知技术科,把那辆车的牌照模糊图、GPS基座特写、西厢房热成像图,三分钟内传给我。另外——联系消防支队,调一辆防爆水炮车,就停在镇子西口加油站,待命。再调两台移动式电子干扰仪,部署在刘家沟东西两侧村口。行动代号‘槐影’,启动权限我来签字,现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朱武的声音斩钉截铁:“明白!”李威挂断,手指用力按在太阳穴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眼神已如刀锋淬火。他点开平板电脑,调出大礼堂建筑图纸——那是市委办十年前存档的原始CAd文件,他早让老吴连夜转成了高清图层。他放大设备间区域,用红笔圈出所有电缆接入点、所有通风管道检修口、所有配电箱预留位。然后,把刘志明十二张照片逐一叠在图纸对应位置上。当第七张——主席台背面线路集中点的照片——被拖到图纸上时,李威的笔尖顿住了。照片里,一根暗红色电缆从地板缝隙中斜穿而出,接进一个老旧的金属接线盒。而图纸显示,那个位置,本不该有任何电缆通过。它穿过的,是承重墙内部预埋的钢筋网。这根电缆,是后来加装的。李威立刻调出市政工程档案数据库,搜索“大礼堂线路改造”。结果跳出二十一条记录,最近一次是三年前,由“凌平诚安物业公司”申报,理由是“主席台灯光系统升级”。施工单位栏写着:“凌平市宏达电气安装有限公司”。李威记下这个名字,又搜索“宏达电气”,跳出的结果让他脊背一凉——该公司法人代表,叫马振国。而马振国,是昌哥发小,也是当年“昌盛汽修厂”的原始股东之一。汽修厂注销后,马振国转行做电气安装,专接政府单位维保项目。他点开宏达电气的工商年报,翻到“主要技术人员”一栏,第一个名字赫然在列:林国栋。职称写着:“高级电气安全顾问(兼职)”。原来如此。不是挂职综治办的干部,是电气安全顾问。不是来保障会务的,是来验收他自己装下的“引信”的。李威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水杯轻跳。他拿起手机,准备拨通孙建平,让他立刻控制林国栋——手机却先一步响了。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李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没接,而是打开通话录音软件,点下“开始”。铃声响到第七下,自动挂断。十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李威点开。是刘茜。她站在招待所三楼走廊尽头,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正侧身看向窗外。阳光从她身后斜射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而她的右手,正轻轻搭在走廊消防栓箱的玻璃门上。箱门没锁。箱子里,静静躺着一具红色灭火器,喷管朝上,压力表指针稳稳停在绿色区域。但李威的目光,死死钉在灭火器底部。那里,用黑色油性笔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斜的十字。和面具人视频结尾,屏幕上闪过的那个“昌哥”二字的字体一样——标准黑体,没有变形,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规整。李威慢慢放下手机。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凌平市的天际线。市委大楼的玻璃幕墙,彻底暗了下去,像一只合拢的眼睛。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拔出笔芯,在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他们不是要炸毁庆功大会。”“他们是想让我,亲手按下引爆键。”笔尖悬停在纸页上方,墨水滴落,在“键”字右下角洇开一小片浓重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