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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2049章警觉
    男人出现,警方立刻警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当他拐进古仓巷20的那一刻,朱武心里咯噔一下。“各小组注意,”他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目标进入古仓巷,方向朝23号移动,重复,方向朝23号。”面包车里安静了三秒钟。三秒钟里,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一旦目标人物敲开了孙德明的门,问起侄子的事,而孙德明说他没有侄子。那就全完了。不仅侯平昨天的身份暴露,整个行动都会被打上问号。一个被惊动的陈志远会做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侯平呢?”朱武的声音有些发紧。“在早餐车位置,古仓巷东口。”大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朱武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从对方现在的位置到孙德明家,步行大约两分钟。从侯平的位置到孙德明家,接近三分钟。侯平现在冲过去,不可能赶在他之前赶到。古仓巷是一条直巷,没有岔路,侯平从东口跑进去,对方从巷子中段走过去,两个人必然会在巷子里迎面撞上。那就不是暴露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把侯平送到了对方面前。朱武的手按在对讲机上,却说不出一句话。“朱局,”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大力的,是另一个技术员老马的,“李书记那边来消息了。”“说。”“李书记让我转告您,孙德明那边他昨晚已经安排过了,让您不要轻举妄动。”朱武的手在方向盘上用力敲了一下,“太好了。李书记提前就做了安排。“侯平,”朱武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平稳,“原地不动,重复,原地不动。”“收到。”侯平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古仓巷是一条窄巷,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掉漆的木门或铁门。巷子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该出门买菜的人已经出门了,该在家睡懒觉的人还没起床。男人走在巷子里,脚步不紧不慢。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像是在数门牌号。21号。门口放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盆,里面种着几棵蔫了的葱。21号过去是一段没有门的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渣,是早年间防贼用的。然后是一棵石榴树。石榴树的枝叶从院子里伸出来,遮住了大半个人行道。树下落了一地的花瓣,已经干枯了,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23号。男人停下来,站在门口。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刷了深棕色的漆,漆面已经起皮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氧化得发黑,上面挂着一把新锁。他抬手,敲了三下。不重不轻,节奏均匀。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三下。这次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像是穿着拖鞋在水泥地上蹭。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里面是秋衣,领口松垮垮的。他的左手拄着一根竹拐杖,右手的指关节因为风湿而变形,像几颗扭曲的树节。孙德明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人,表情是那种老年人面对陌生人时特有的茫然和警惕。“你找谁?”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孙德明的肩膀,快速扫了一眼院子里面。院子不大,大约十来平米,靠墙堆着一些杂物。几个旧花盆、一辆旧自行车、一摞捆好的废纸板。正对门是一排平房,客厅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和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开着,在放早间新闻。“孙师傅,”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和的语调,“我是住在附近的人,在棋牌室听人说您有个侄子来了,就过来打个招呼。我也是外地来的,想找个老乡说说话。”孙德明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侄子?”他摇了摇头,“我没有侄子。”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没有侄子?不会吧,他说了是你侄子。”“我哥家的孩子?”孙德明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就一个女儿啊,没有侄子。我老伴那边的亲戚我不清楚,你等会儿啊。”他说完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你出来一下。”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咋了?”一个同样六十多岁的女人从客厅里走出来,围着一条花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像是在揉面。头发染过,已经长出了白色的发根,用一个黑色发卡别在耳后。“这个人说咱家有侄子来了?”孙德明冲老伴扬了扬下巴。孙德明的老伴叫李秀英,退休前在街道居委会干了二十年。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人很热情。“哎呀,你说的是二小子吧?”男人的目光转向她。李秀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从门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比孙德明高了半个头。“是我娘家那边的人,我大哥的儿子。”她扭头瞪了孙德明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说了昨天要来的,你这个人耳朵背,跟你说话跟说给墙听一样。”孙德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被老伴的眼神压了回去。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拄着拐杖转身往院子里走,不再理会门口的事。李秀英转过头来,对陈志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居委会干部特有的亲和力。“人昨天是来过,但我们不在家,他去棋牌室转了一圈,后来给我们打了电话。”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身体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身体重心从右腿移到了左腿,这是一个放松的信号。“他今天还在吗?”他问。“走了。”李秀英笑着回应,“他就总来看我们,没事就来。”男人点了点头。“大姨,他叫什么名?”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李平。”李秀英说得很快,没有犹豫。“哦,最近在棋牌室见过他,人不错。”“他也喜欢玩。”李秀英笑了起来。男人没有笑,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确实有树,然后收回目光。“打扰了,孙叔,婶子。”“不打扰不打扰,”李秀英摆了摆手,“你要是在附近住,有空来坐坐。老头子一个人在家也闷,有人跟他说说话他高兴。”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李秀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然后慢慢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孙德明。孙德明也在看她。“秀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是谁?二小子又是谁?”李秀英走过去,把老伴拉进客厅,关上门。“昨天晚上居委会的来找过我,”她的声音也很低,“说今天可能会有人来问。让我照着说就行,说这是市里的事情,很重要,不要多问。”孙德明沉默了一会儿。“哦,那到底是谁啊?”“我哪知道。”李秀英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小王说了,不管谁来问,都说是我大哥的儿子,昨天来过,名字叫李平。”她放下水杯,看了一眼窗外。石榴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又落了几片。“老头子,”她说,“我们是不是掺和到什么事情里了?”孙德明没有回答。他拄着拐杖走到窗边,看着巷子口的那个方向,很久没有说话。男人走出古仓巷,在巷口停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了摸口袋,打火机不在,他想起打火机昨天借给了棋牌室里那个人,后来忘了要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看到有人过来,他迎了上去。“兄弟,有火吗?”“有,是你啊,好巧,火机本来就是你的。”男人笑了一下,接过火机,递了一根烟过去。“谢谢。”“你会打牌吗?”“会,就是打得不好。“下午来棋牌室玩两把?”陈志远的声音很随意,“我也玩不好,图个乐子。”“对,就是闲着的时候打发时间。”侯平看着对方离开,转身朝着23号走去,进了院子,转过身探头,确定人没跟上来。他这才拿出手机,拨过去。很快耳机里传来朱武的声音,只有一个字:“说。”“他约我下午两点去棋牌室打牌。”侯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像在自言自语。耳机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刚才去了孙德明家,”朱武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侯平很少听到的凝重,“孙德明的老伴按照李书记的安排,确认了你的身份。他信了。至少看起来是信了。”侯平没有说话。“但他约你打牌,”朱武继续说,“说明他没有完全放下。他想再接触你一次,再多观察你一次。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他也要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我知道。”“你还去吗?”朱武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如果朱武认为侯平不能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他不会用问句。侯平想了想。“朱局,如果我不去,他会怎么想?”朱武没有回答。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如果侯平不去,男人会认为昨天在棋牌室里的那个“孙德明的侄子”是一个虚假身份。他不会去验证,直觉会告诉他答案。“我去。”侯平说。“嗯。”朱武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次不一样。上次你是随机出现的路人,这次你是被他主动邀请的牌友。他会花更多时间观察你,跟你聊天,问你更多的问题。你需要一个更完整的身份背景,更多的细节,更多的故事。”“我知道。”“还有,”朱武停顿了一下,“他约你打牌,说明他需要牌友。一个在棋牌室里混了将近两周的人,不可能没有牌友。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老头的牌搭子,而要找一个刚认识的外地人?”侯平愣了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也不确定。”朱武摇头,“但你要注意观察,他可能是在利用打牌这件事,来测试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牌友’。如果你通过了,也许他会让你进入他的下一个圈子。那个圈子,可能才是他真正在等的东西。”下午一点五十五分,侯平推开了棋牌室的玻璃门。他没有吹口哨。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走路的姿势跟昨天一样散漫,但多了一种底层劳动人民特有的疲惫感,腰微微弯着,步子拖沓,像是一个开了一整天货车的司机终于停下来休息时的样子。他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灰色的夹克,里面是深蓝色的工装衬衫,领口有些脏,裤子是那种批发市场里几十块一条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点的运动鞋。这些都是按照李平这个身份准备的。一个在物流园开货车的司机,不会穿得太好,但也不会太邋遢。棋牌室里的人比昨天多一些。麻将桌坐满了七桌,扑克桌也有三桌在打。空气中烟味更浓了,混着茶叶水的味道和人们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侯平的目光扫过房间。正门。后门。窗户。然后他看到了陈志远。男人坐在昨天那个位置,面朝门口,背靠墙。他面前已经摆好了扑克牌,旁边放着一瓶矿泉水,蓝色标签。他的灰色连帽衫还是搭在椅背上,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他看到侯平进来,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招手,只是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约定的暗号。侯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来了?”男人的声音很平淡。“来了。”侯平把一包烟放在桌上——还是那种十块钱一包的普通香烟,但这次是新的,刚拆封。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牌。“掼蛋?”他问。“掼蛋。”陈志远点了点头,“会吗?”“会一点,打得不好。”“没事,打着玩。”男人开始洗牌。他的手很稳,洗牌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翻飞和花样,但每一张牌都精准地落进该落的位置。这是老兵洗牌的方式,不是表演,是实用。“你姑父身体怎么样?”男人一边发牌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还行,就是腿脚不好。”侯平拿起自己面前的牌,一张一张地整理,“我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伤了腿,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你从哪过来的?”“隔壁市,安川。”“开车来的?”“嗯,开了四个多小时。货车,停在物流园那边。”“什么车?”“东风,九米六的厢货。跑短途的,安川到临江这条线,一个月跑两三趟。”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牌发完了。侯平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牌面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他出牌的方式刻意保留了一些生涩。不熟悉搭档的配合,出牌时会有短暂的犹豫,偶尔会打出一张明显不是最优选择的牌。男人的牌技不错。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好,而是一种冷静的、条理分明的好。他的每一步都有逻辑,不冒进,不贪心,该让的时候让,该拿的时候拿。打了三局,侯平赢了一局,输了两局。输的那两局,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是因为配合不好和运气差才输的,而不是因为技术不行。第四局开始的时候,男人突然问了一句:“你在安川待了多久?”“七八年了吧。”侯平看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之前在广东打工,后来回了安川,考了驾照就开始跑货车。”“七八年,”男人重复了一遍,“那你对安川应该很熟了。”“还行吧,就那几个物流园来回跑。”“安川的开发区那边,是不是有个什么化工园区?”侯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安川确实有一个化工园区。这是朱武给他的身份资料里包含的信息,但资料里没有提到对方会问这个。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化工园区,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用“李平”的身份来回答这个问题。“有啊,在东边,靠高速口那边。”他出了一张牌,语气随意,“但我很少去那边,我们物流园在北边,跑的是日用品的线,化工品有专门的公司在拉。”男人“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侯平出了一张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对方。“你呢?你在这边做什么?”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面对侯平的询问,沉默了两秒钟。“等一个朋友。”他说。这个人不是在躲藏,是在等人。“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男人抬头,犹豫了一下,“陈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