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东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他缓缓放下杯子，努力控制让自己的手不要抖。李威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这样的举动更是让王东阳猜不透，他到底是要走，还是不走？“东阳局长，你难道就一点不好奇吗？”王东阳抬起头，“李书记，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对什么好奇？”“我为什么非要留你下来。”李威转过身，你是市局局长，我是市政法委书记，咱们是一条线上的。刘明这个案子，各司其职，没必要搞成这样。”王东阳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其实应该是市公安局的职责，他一个市政法委书记，已经越界了。但是没办法，在凌平市，李威有这个资格，而且越界也不止这一次。“我留你下来，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李威的语气很平静，这一刻更像是在聊家常，“你也是老公安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不容易，我不希望你落入泥潭。”“李书记，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会明白的。”李威顿了顿，“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走到那一步，当然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的常务副局长梁秋同志，曾经就一度陷入迷茫，险些犯错，当时我拉了他一把，就是不希望他掉下去，一旦掉下去，再想上来就难了。”王东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李书记，我听出来了，您这是怀疑我，那我问一句，”王东阳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你怀疑我什么？怀疑我给杀手通风报信？怀疑我伪造证据？还是怀疑我包庇钟义祥？你有证据吗？有证据就来抓我，没证据就是诬陷，我毕竟是市公安局长，希望你能尊重我一下。我王东阳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没立过什么大功，但也从没干过对不起这身警服的事。”王东阳气呼呼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李威没有拦他。当王东阳的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出李威的声音。“我希望你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我宁愿是自己错了。”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王东阳快速打开手机，四个未接来电，其中三个是市长吴刚的秘书田原打来的。另外一个是个陌生号码。“田秘书，刚开完会，没办法，被李书记盯死了，动都动不了。”“理解，王局，方便来一趟吗？”“好，好，我马上过去。”田原没有说出是市长吴刚要找王东阳，但是彼此都清楚，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时间不长，王东阳赶到，见到吴刚就忍不住地抱怨。“实在太过分了，吴市长，哪有这样当领导的，仗着自己是市委领导独断专行，市公安局都快姓李了，以后我还怎么开展工作。”“你怎么不去夏书记面前发牢骚？”吴刚看了一眼王东阳，“不敢？李威就是拿捏了你这一点，东阳啊，有时候你要多研究你的对手，我们两个关系好，反而有时候我不能太明显的站在你这边，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明白。”王东阳点头，“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李威怀疑通话记录有问题，已经让杨荣带着技术人员赶过去核实，而且还弄来了省公安厅的专家，事情闹大了。”“慌什么。”吴刚哼了一声，“我都知道了，就怕你沉不住气，不会有事，省公安厅来的专家也是我的老朋友，还是高书记的学生。”“那就好。”王东阳长出一口气，脸色终于恢复，想到之前会议室内，李威说出的那些带有极强暗示性的话语，真的差点就绷不住。“李威实在太过分了。”王东阳咬紧牙，“死咬住案子不放，有时候我真的难做。”“难为你了。”吴刚看了一眼王东阳，他也纳闷，为什么李威当市公安局长的时候就那么霸道呢？“东阳啊，市公安局，你始终是一把手，还是要把自己的威望竖起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王东阳点头，“这不是发火拍桌子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让那个人远离市公安局。”“我会帮你。”凌平市通讯公司总部，气氛明显不对，一辆警车停在门口比较显眼的位置，还有一辆挂有省公安厅牌照的轿车。此刻，通讯公司系统运营中心，东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杨荣俯下身，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越拧越紧。省厅来的专家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看一眼腕上的表。“杨组。”东子深吸一口气，“我查过了，系统后台记录和日志没有发现问题。”“这能有什么问题？”王总笑了一声，“为了配合警方工作，已经调过一次数据，警察同志，到底要查多少次？不要影响到我们工作，你们警车往门口一停，容易引发不好的影响。”很明显是在对杨荣这些人施压。“我来看看。”省公安厅来的专家上前，刚刚一直在看，这个年轻经验在这方面的技术还是不错，但是经验不足，随着的不断操作，一些深层次的通讯网络出现，右下角出现的通讯时间差引起他的注意。一般情况不会出现这样的时间差，而且非常规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明显不正常，出现问题的恰好就是警方要查的那段记录，前后的记录都没有这样的问题。很明显这个位置曾经有人动过，如果现在采取一些手段，应该有可能找出最原始的记录，但是要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杨荣和东子盯着屏幕，两个人并没有看出问题。“有问题吗？”屏幕画面停止，杨荣忍不住问道，这时站在身后的王总顿时紧张起来，手心开始见汗。他确实没想到这个省里来的专家能找到这个位置。这个人真的不简单，他开始慢慢靠近一侧的电源。省公安厅专家深吸一口气，“没发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