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男孩以为自己即将被撕碎的刹那,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在平原上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破空声。
男孩没有等来利齿的撕咬,而是感觉到一阵狂风从头顶呼啸而过。他瑟瑟发抖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身穿深绿色精工动力甲、皮肤如同黑曜石般漆黑的“超级星际战士”,宛如一颗绿色的流星般从天而降。
伏尔甘甚至没有来得及动用战锤,他的速度完全和他的庞大身躯完全不匹配,速度快到如同突然加速的F1方程式赛车。
在落地的瞬间,他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敏捷,那只足以踩碎轻型装甲车的钢铁战靴,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对准那只腾空扑来的迅骨虫,直接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足球抽射”!
“啪叽——!”
那只足有常人大小的迅骨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坚硬的外骨骼在原体的怪力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爆碎!残肢断臂和墨绿色的体液向后方呈扇形喷射而出,化作了一阵腥风血雨。
下一秒,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在男孩周围响起。
数十名身穿绿色战甲的火蜥蜴星际战士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轰然挡在了孩子们的身前。他们举起了重型爆弹枪与等离子焚烧枪,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将后续扑上来的虫群瞬间化为焦炭。
“躲在父亲身后,孩子们。”一名火蜥蜴老兵头也不回地低声安抚道,他的声音在头盔的过滤下显得低沉而让人心安。
那个如山岳般巨大的“阿斯塔特”转过了身。虽然他有着比黑夜还要漆黑的皮肤和燃烧着红光的双眼,看起来比恶魔还要骇人,但当他蹲下身时,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令人想要落泪的极致温暖。
伏尔甘张开他那粗壮的臂膀,极其轻柔地、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捏碎了这些脆弱的生命。他像抱起几只幼猫一样,将那个受伤的男孩以及旁边几个吓傻的孩童,稳稳地抱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别怕,孩子。炉火未熄,有我们在。”
伏尔甘那沉稳的声音如同最坚实的盾牌。
他用自己巨大的身体护住孩子们,转身大步朝着安全的撤离点跑去,将身后那片血肉横飞的地狱,彻底隔绝在了自己绿色的宽阔脊背之外。
在这片被鲜血与虫尸铺满的绝望大地上,伏尔甘那宽阔的胸膛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为这几个脆弱的生命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
震耳欲聋的爆弹枪轰鸣和异形的嘶叫声,在火蜥蜴绿色的装甲阵列外回荡,蓝色的等离子光团不停炸裂,照亮着着地面。
被伏尔甘护在怀里的那个小男孩,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渐渐缓过神来。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这位如同黑色铁塔般的巨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像是冬日壁炉般让人安心的热度。
男孩怯生生地睁开眼睛,仰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噩梦中的怪物还要粗犷的脸:黑曜石般深邃漆黑的皮肤,以及那双在黑暗中如同炭火般燃烧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眸。
如果是在平时,这副尊容足以吓哭任何一个巴尔的孩童。但此刻,男孩却在这双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比星光还要温柔的慈悲。
男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个粗糙的木雕玩偶。那个玩偶被涂成了红色,背后雕刻着僵硬的翅膀——那是巴尔人民世世代代信仰的**“圣血天使”**。
男孩伸出沾满灰尘和泪水的小手,举起那个玩偶,声音因为刚刚的哭泣而带着浓浓的鼻音,天真地问道:
“大个子叔叔……你也是天使吗?”
伏尔甘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这位能够在铸造炉前挥舞万吨巨锤、能在火海中与恶魔角力的第十八原体,此刻面对这句稚嫩的童言,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越过男孩的头顶,看了一眼远处天空中那个已经化身六翼杀神、正在将高阶虫兽撕成碎片的圣吉列斯。在伏尔甘的心里,只有他那位拥有无瑕羽翼、俊美如神只的九哥,才配得上“天使”这个神圣的称呼。而他自己,不过是从夜曲星(Noe)的火山灰里爬出来的粗糙汉子。
伏尔甘那张黑色的脸庞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憨厚笑容,他用那种低沉如闷雷、却刻意压低了分贝的声音回答道:
“我不是天使,孩子。我……我只是一个打铁的铁匠。”
他本来想指着那边的圣吉列斯,说他的九哥是天使呢。但是是现在的圣吉列斯完全成为了血浆片主角,正在用自己的胳膊和一个虫巢暴君的脊椎进行着“掰手腕”,完全少儿不宜。
圣吉列斯和虫巢暴君战斗的现场.........
男孩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用他那有限的小脑袋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铁匠”是底巢里那些满脸烟灰、给他们修理农具和水管的人。而眼前这个救了他们命的黑色巨人,不仅有着铁匠的温度,更有着天使的伟岸。
于是,男孩将木雕玩偶重新抱紧在胸口,用一种极其笃定、仿佛在陈述某种宇宙真理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那我懂了……大个子黑叔叔,是一个‘铁匠天使’。”
“铁匠天使。”
这个生造出来的、滑稽却又无比纯粹的词汇,像是一把温柔的巨锤,重重地敲击在了伏尔甘那颗跳动着双重原体心脏的胸膛上。
在经历了大远征的残酷、目睹了伊斯特凡五号的背叛与绝望后,伏尔甘那颗原本已经布满伤痕的心,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彻底治愈了。
他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眼睛里,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是的,孩子……”伏尔甘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收紧了臂膀,将这几个孩子更加妥帖地护在动力甲的缓冲带里,“我是你们的铁匠天使。只要炉火尚未熄灭,铁匠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