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9 章 是时候在战锤里面.......用战锤了
伊斯加略的冻土在马蹄下痛苦地呻吟,泥浆混合着积雪被掀起数米高。
李峰咬紧牙关,面甲下的双眼由于充血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抛弃了之前的幻想,右手死死夹住那柄四米长的马槊,腰腹发力,将整个人与战马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面那个恐怖的恐虐化身,而是将槊尖对准了其侧翼的一名黑火骑士。
“先打拿长兵器的!” 李峰内心狂吼。
双方的距离在电光石火间缩短。 李峰的马槊展现出了应有的锋芒,暗金色的枪尖瞬间刺破了对方沉重的胸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枪尖透背而出。
然而,就在同一秒,对方那根巨大的欧式骑枪也狠狠地撞在了李峰的腰腹侧面。
“噗刺——!” 木质枪杆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发生弯曲,随后清脆地折断。尖锐的碎裂木尖直接贯穿了李峰侧腹部的绵铁甲缝隙,带着一股灼热的痛感扎入了皮肉。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
李峰发出一声闷哼,他左手死死捂住侧腹部,鲜血正顺着甲片的缝隙迅速渗出,染红了那身华丽的红金战袍。
他顾不得拔出体内的断木,强忍着眩晕感,试图伸手去抓挂在马鞍另一侧的备用骑枪,准备拉开距离重新绕圈冲锋。
然而,战场的节奏不再由他掌控。
一阵恶风从他的脑后袭来,带着硫磺与焦灼的血腥味道。
“李峰!该偿还你之前对我的侮辱了!”
恐虐那沙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在近距离爆发。
恐虐根本没有给李峰喘息的机会,他那匹浑身冒着猩红热气的魔化战马,在半空中就强行扭转了冲刺路径,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切入了李峰的死角。
那柄满是倒钩尖刺的刺球链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武器,在恐虐意志的灌注下,它如同一颗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流星。
“砰——!!!”
巨大的闷响传遍了整个竞技场。链锤重重地砸在了李峰那顶带有龙角的铁浮图头盔上。
即便有机械教和耀金金属的特殊加固,李峰依然感觉到整个大脑仿佛被巨锤撞击。他的视界瞬间变黑,平衡感彻底丧失。
在万众瞩目的惊呼声中,这位帝国亲王、整个人像一个破碎的金属罐头一样,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李峰重重地砸在了冰冷、湿滑的泥泞中。
他那匹忠诚的巧高里斯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在失去主人后狂乱地奔向赛场边缘。而在竞技场内,泥水溅满了李峰那身原本耀眼的明光铠。
看台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女学生们,此时纷纷捂住了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尤顿女士手里的折扇掉在腿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洛拉斯正在不远处与人缠斗,见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不——!大人!”
......................
泥泞、血腥与震荡的余味在李峰的口腔里翻腾。
李峰挣扎着,手指抠进湿冷的红土,在那冰冷的混合物中抓出了五道刺眼的指痕。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撑起那副沉重的铠甲之身。
此时的他,眼球因为剧烈的钝击而布满了密集的蛛网状血丝,视界内的一切都在疯狂重叠、晃动。
大脑在颅骨内颤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侧腹部那道贯穿伤,剧痛像烧红的烙铁,却意外地让他那混乱的意识在大灾大难后迎来了一种病态的清醒。
他摇晃着站定,满身泥泞,原本威严的龙角盔此时已经歪斜,面甲下的他,像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那顶华丽的铁浮图头盔已经被链锤砸得严重变形,龙角断裂了一只,金顶冠红缨早已不翼而飞,歪斜的面甲格栅缝隙里,正不断往外渗着混合了泥水的暗红色血液。
李峰的视界是一片重影的猩红,面甲的两个观察孔被泥巴糊住,大脑像是在一个封闭的铁桶里被疯狂敲击。
“轰隆隆——!”
恐虐发出了狰狞的狂笑,马蹄声如急促的战鼓再次逼近。那猩红的流星锤在空中盘旋,带起的恶风吹开了地上的淤泥。
面对一个坠马且重伤的步卒,血神的意志只想看到骨骼被彻底碾碎的快感。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李峰的识海中突然炸开了一幅画卷。
那不是系统的恩赐,而是深埋在东亚这片土地下五千年的记忆——那是属于一个定居农业文明面对游牧铁骑冲锋时,用血肉和长矛铸就的“抗争基因”。
他仿佛看到了宋代步人甲方阵面对大金拐子马时的沉稳,此时那位精忠报国的男人就在他的身边,这种面对重骑兵排山倒海之势却“死战不退”的本能,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
然而,在这种极度的钝击震荡下,某种深埋在另一半dNA螺旋最底层的、名为“对抗骑兵”的基因记忆,在那股强烈的不适感中被彻底激活了。
李峰没有逃,甚至没有侧身。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刚才掉在泥地里的一柄重型骑枪。他没有尝试上马,而是挺直了脊梁,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死死踩进泥沼。
他正对着恐虐战马的中线,眼神眯成了一道缝。在他的视界里,高速冲刺的战马变成了一个极其简略的力学模型。
“一……二……就是现在!”
李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凶狠的向上撩刺!
他将骑枪的末端死死抵在泥土深处的坚硬岩层上,枪尖斜斜向上,正对着那匹魔化战马甲片最薄弱的胸膛。
“噗嗤——!!!”
令人胆寒的利刃入肉声盖过了风雪。
巨大的惯性成了战马和恐虐的催命符。
长达数米的骑枪顺着斜角,从战马的胸膛正中心直接捅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枪尖搅碎了心脏,甚至从战马的后背刺出了带血的尖端。
那头如坦克般的魔化战马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整个前半身因为剧烈的阻力和疼痛,猛地向前抬起蹄子。
恐虐根本没料到这个李峰敢用这种“以命搏命”的自杀式打法,在那股足以掀翻城墙的撞击力下,他连人带马像一座崩塌的铁塔,重重地摔在了李峰面前的泥泞中。
但是......恐虐他.....很开心!
就是要战斗!战斗!!这种才是真正的战斗啊!那种拿着枪、开着坦克飞机的战斗!简直就是懦夫的游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如海啸般的爆发。
安普瑞斯再也无法维持她那高冷的女皇形象,她猛地推开了身旁的禁军,直接拍案而起。
她那双眸子里倒映着李峰浴血而立的身影,原本冰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高亢、激昂:
“好样的!!!!”
这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安普瑞斯,此刻在角斗场边疯狂挥手,她的呐喊声甚至盖过了看台上数万名观众的惊呼。
她看向场中央,李峰正一脚踩在死马的头上,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骨朵锤,一步步走向了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恐虐.......
“来吧.......是时候在战锤里面.......用战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