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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大刀阔斧
    泰拉,内政部(Administratum)总部。

    当卡尔文·柯立芝在经历了那场足以致命的“家庭变故”与高强度的清洗工作后,重新踏入他那间俯瞰泰拉蜂巢群的办公室时,迎接他的不是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一个伟岸的身影。

    罗伯特·基里曼,这位帝国的摄政王、奥特拉玛的五百世界之主,正站在窗前。他那身精密的“命运铠甲”在柔和的室内光线下反射出深邃的蓝光。

    “柯老,欢迎回到这片属于你的战场。”基里曼转过身,手中拎着一瓶来自马库拉格私人酒庄的陈年佳酿。

    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探视。

    作为志同道合的同伴,基里曼在柯立芝复工的第一天便亲自登门。两人在办公室内相对而坐,没有繁文缛节,唯有两只水晶杯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干杯,”柯立芝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神采。

    这是属于建制改革派的第一次大捷。

    基里曼表现出了罕见的乐观——这种乐观甚至让他那张终日严肃的脸都显得年轻了几分。

    因为在他们漫长的行政生涯中,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保守派在议会中的短视行为几乎引发内战,这反而成了最好的肃清借口;弗兰克等两面派的晚节不保,让反对势力彻底失去了道义的阵脚。

    在这场波及全球的政治洗牌后,帝国的权力结构被彻底重塑:

    建制改革派正式成为国会第一大派系。

    通过李峰的斡旋,奥莲娜夫人代表的朦胧星域总督势力(温和保守派)选择与中央政府结盟。

    这种合流意味着基里曼与柯立芝将立法权与执法权牢牢握在手中,彻底终结了过去万年间那种“政令不出皇宫”的尴尬局面。

    民间的呼声也达到了一万年来的最高点。从最底层疲惫的工厂机仆到高层勤勉的文职人员,要求认真经营民生、改善税收结构的诉求如浪潮般涌动。

    而柯立芝手中握着的,是此前任何一任内政部长都未曾拥有的“终极优势”:他拥有皇室(安普瑞斯、李峰)与原体(基里曼)的绝对信任与紧密链接。

    基里曼在大远征时期便是帝皇最信任的“内政原体”。

    在阿斯塔特军团中,他是统御后勤的王者;在文官体系中,他是效率的代名词。配合柯立芝在泰拉官场博弈数百年的老道经验,这对组合已经万事俱备,名垂青史的机会就在那触手可得的金色卷轴之上。

    简单而真挚的庆祝结束后,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工作迅速进入了“深水区”。

    基里曼推开面前的酒杯,打开了一幅覆盖整个银河的权力流向图。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柯老,我们的改革愿景宏大,但如果不明确权力的归属,那一切都只是空中楼阁。从大叛乱结束的那一刻起,帝国的最高权力就一直在悄悄流失。它不再属于黄金王座,不再属于元老院,而是散落在了那些远在天边的地方贵族和星系总督手里。”

    这正是帝国万年烂账的根源:

    那些地方豪强肆意妄为,全然不顾中央的战略担忧。他们只要按时缴纳那份被称为“投名状”的什一税,就在自己的领地里当起了土皇帝,一次又一次地把帝国的国运放在牌桌上进行豪赌。

    “我要把权力重新确立在中央政府的垂直领导之下。”基里曼一拳砸在桌面上,“帝国不能再是一个松散的封建联盟。”

    对于如何收回权力,李峰在离开前曾给基里曼留下了一个极具东方政治智慧的方案:设立“组织部”、科举选官、流官制......

    这一构想的核心在于打破地方势力的“家族式闭环”:

    所有的星系总督、重要官员的升迁与任免,不再由地方举荐,而是由泰拉中央组织部统一审核、下达调令。

    派遣大批经过改革派思想武装的年轻文官下沉到地方,担任要职,作为中央的眼睛和手。

    严厉禁止本地人长期在本地聚团。李峰深知,本地势力聚集在一起必然会形成“山头主义”,在群体效应下,他们会通过联姻、利益输送达成攻守同盟,最终对中央阳奉阴违。

    “李叔叔说得对,”基里曼翻阅着组织部的草案,“要把这些‘山头’一个一个铲平,把他们的人事权收上来。只有这样,我们的政令才能像神经信号一样,从泰拉直接传导到银河系的末梢。”

    在确保了皇宫的灵能背书与保守派盟友的默认支持后,基里曼站在了象征行政权力的金色印章前。

    他看向柯立芝,这位老部长此时正整理着他那件深色的内政部长袍,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读到了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发布吧。”

    基里曼沉声说道。

    随后,一道代表着“权力回归中央”的宏伟行政令,随着超光速星语灵能通讯器的波长,如同一道耀眼的闪电,劈开了帝国边境那沉寂已久的官僚迷雾,向着整个银河宣告:旧秩序的晚宴结束了。

    基里曼很清楚,目前那美妙的开局只是因为他手里握着沉重的剑。

    处理掉几个肥头大耳的总督和贪得无厌的大贵族,不过是清理了航道上的浮冰。在那深不见底的海面下,还潜伏着无数万年来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宗教极端派系以及那些早已腐朽却依然死死抓着权柄不放的“老顽固”。

    改革的道路上,一定会有一大堆牛鬼蛇神出来拦路。基里曼迫切地需要明确他的核心基本盘。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权力的棋盘上满是变数:

    军政总督? 那群墙头草的立场随着利益的潮汐而动,昨天还能为改革欢呼,明天就能因为什一税的变动而倒戈。

    建制派官僚? 老柯立芝和他的团队确实可靠且高效,但基里曼敏锐地察觉到,过度依赖他们会让政府陷入另一种形式的“权力绑架”。他可以与柯立芝把酒言欢,但他绝不能成为内政部意志的传声筒。

    传统贵族? 看着那些在宴会上只会哼哧哼击、满脑子只有领地和家产的“猪猡”,基里曼只会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心烦。

    李叔叔和安普瑞斯母亲?不行,这俩是要搞深层政府的,如果让他们来......基里曼自己真的有可能被架空。

    排除了一切干扰项后,答案只有一个。那个被供奉在黄金王座上、万年来沉默如山的、他的帝皇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