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冰帝扶住额头,往日种种全部历历在目。
烑宇宙所经历的一切她都没有忘记。
“话说你们这是......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邪帝和魅影对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一个咧着嘴笑。一个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个不停。
“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回来了。”
冰帝看着他们,看着这间简陋的木屋,看着炉火跳动的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她回来了。
不是冽使族的圣女,不是霜氏丢失的女儿,不是那个在冰原上孤独行走的陈韵冰。
是冰帝。是他们的老大。
“对了,隐皇......她人去哪里了?”
冰帝从床上下来,脚踩在木地板上,微凉。
她感知不到隐皇的气息。那道懒洋洋、漫不经心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邪帝摇摇头,收敛了笑容。
“不知道。我们只看见你自己一个人从空中飘落下来。本以为是隐姐带着你去而复返,但现在你身上并没有调律印记。”
冰帝的眉头皱起来。
没有调律印记,意味着她是靠自己留在这片宇宙的。
这不对。
她本该没有穿梭宇宙的权柄,本该在踏出时空通道的瞬间就被驱逐。
可她没有。
她好好地站在这里,站在万宇宙的土地上,站在邪帝的木屋里。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而她什么都不记得。
“去找她,邪帝。隐皇她一定出事了!”她的语气骤然凝重,“我只记得我们踏入了时空通道,中间全是空白,然后我就在这里醒了。”
邪帝没有多问,转身就要出门。他知道冰帝的直觉有多准。她说出事了,那就一定是出事了。
“好,老大你别着急,我这就去。”
他闪身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
高天之上。
那道身影注视着这一切。看着冰帝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她说出那句“我回来了”,看着邪帝冲出木屋。
祂看了很久。久到连祂自己都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人了。
“那条路,我走过了。”祂轻声说,“太苦了。所以这条路上,你替我走好一点。”
祂转身,走入虚空。
就在祂转身的瞬间,一点光迹从祂指尖滑落。
那光迹无声无息,却精准地追上了邪帝的身影,一同没入超时空异次元黑洞之中。
......
黑洞之内,邪帝正在急速穿行,忽然,一股诡异的力量扯住了他。
他的轨迹骤然偏离,整个人被甩出原本的通道,跌入一片时空乱流地带。
“嗯?”
他眉头一皱,神识瞬间扩展开去,笼罩方圆万里。
什么都没有。
“谁!”
他低喝一声,声音在虚空中炸开,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他抬手,准备唤出黑凰剑。
就在他抬手的一刻,他的目光落在右手手背上。
那里,有一点光。
邪帝盯着那光点,瞳孔微微收缩。下一瞬,那光点骤然延伸,化作一道细长的光迹,刺破黑暗,射向乱流深处。
“哪来的?是谁在引导我?”
邪帝稍微思索了一下。这道光来得太蹊跷,可他感知不到任何恶意。而且隐皇还下落不明,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犹豫。
他循着光迹的方向,迅速前进。乱流在身侧呼啸而过,时空碎片擦着他的衣袍飞溅。
“希望不要是什么陷阱呐......”
他低声自语,速度却丝毫不减。
......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时间错乱的空间里,光迹的尽头出现在视野里。
四周的乱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自动绕行。而在那片虚空中央是隐皇。
她漂浮在那里,翠绿的长裙被鲜血浸透,染成一片暗红。
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她身上到处都是血,可邪帝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而寰宇秩序,正悬浮在她身侧。那柄剑散发着淡淡的湛蓝色光芒,形成一个屏障,将隐皇整个人笼罩其中。
剑身感知到邪帝的气息,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邪帝冲上前,一把抱住隐皇的身体。他探出神识,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诡异。
只有血,没有伤。
皮肤完好,骨骼完好,经脉完好。
可那些血,明明就是从她体内流出来的。
而且她的状态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量,又被人重新灌满。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她体内交织,让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邪帝抬头,看了一眼寰宇秩序,又回望那条指引他来到这里的光迹。
那道光已经消失了。
“是寰宇秩序你做的么?”他问。
寰宇秩序左右摇摆了一下。不是它。
邪帝沉默了。不是寰宇秩序,那是谁?那道光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引他来这里?
“算了,没人害我们就行。”他抱起隐皇,一个闪身,重新出现在木屋前。
......
木屋内,冰帝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魅影没来得及收走的湿毛巾。
门被推开。
“老大,我带隐姐回来了。”邪帝抱着隐皇走进来。
冰帝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她看着隐皇那满身的血迹,手不自觉地收紧。
“隐皇她没事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邪帝将隐皇放在床上,“情况跟你一样。只有血,没有伤。寰宇秩序一直护着她,没有大碍。”
他转头,看向悬浮在身侧的寰宇秩序。
“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剑身微微一颤,无序浮现而出:“不可探、不可问。你们当无事发生即可。”
话落,无序重回剑内。寰宇秩序也安静下来,静静地悬浮在隐皇身侧。
邪帝和冰帝对视一眼。谁都看得出来,
无序知道些什么。可它不说。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隐皇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愤怒。
“我......这是在哪里?”她盯着天花板,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可恶......冰帝她......”
她猛地坐起来,然后她就看见了冰帝。
冰帝就站在床边,离她很近。
完好无损,安安静静,正看着她。
“我怎么了?”冰帝开口。
隐皇愣住了。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快,把旁边的邪帝都吓了一跳。
她上下打量着冰帝,从头发看到脚尖,从脚尖又看回头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你没事!”她的声音又惊又喜。
“我没事啊......”冰帝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茫然,“倒是隐皇你——”
“我?”隐皇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可身上没有伤口。那些血已经干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块,黏在衣服上,黏在皮肤上,看着吓人,却一点都不疼。
“我记得你明明死了。”她甩了甩头,眉头拧成一团,“但我具体忘记了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你死了,我冲上去,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冰帝看着她。死了?她死过?在时空通道里,在隐皇面前?
她想起那段空白的记忆,想起醒来时心里的那种异样的安定感。有力量介入过。有谁,在那段空白里,做了些什么。
“看来是有更强的力量介入了呐......”她轻声说,“而且还续上了我与你们以及万宇宙的因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可以留在这里。
这片宇宙,现在可以接纳她。
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现在全部回来了。
这绝不是天道会做的事。
这是谁?
“但至少目前结局来看是好的。”邪帝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
......
月曜大陆 塔齐纳平原
“喂喂喂,你这个戴着面纱的美女到底什么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