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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叫声‘师姐’听听。”
    晓风在演武场外徘徊,场内的战况持续升温,她远远看了几场,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不是那些人不够好,而是她的起点太高,眼光和眼界都被奠定在过高的基调上,很难再降下来。

    江湖人才济济,但天才屈指可数;

    努力的人很多,但天赋与努力并存的人更珍贵。

    能被她看入眼的人就那么几位,真正能让她惊艳的人少之又少。她可以观战,只是表现不出如他人一般的兴致勃勃,与其扫兴,不如不去。

    她转身接过宫土手里的伞,散落的余光瞥见了他用黑布缠绕住的孤星剑。

    一形一影,各有风采,不该因为无关紧要的原因而被埋没光彩。

    “宫土,以你之见,你和若风谁更厉害?”

    “嗯?”晓风的发问有些突然,也有些直白,令宫土心生疑惑,“怎么这么问?”

    “好奇而已。”晓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宫土,问得更加郑重,“不必谦虚,但说无妨。”

    “你呢?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的评价未必客观。”

    宫土微微一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样一番话,换做别人需得细细品味,言语间其实已经泄露出比较过后的高下;但出自晓风之口,就不必多想,绝对是她最直接也最真实的想法。

    在相爱人眼中,无人可以超越对方。

    他眉眼微垂,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在思考。

    “单论武功,我与唐公子应在伯仲之间;若是江湖比试,实战对敌,我自认在他之上;若是沙场对战,统帅用兵,无人能与之匹敌。”

    江湖比武,比的是内力,是招式,是经验,是宫土从小开始就被训练而积累出来的东西。哪怕他甚少与江湖人士正面过招,但也不会输给他们。

    他有这份自信,晓风也见识过这份实力。

    “既是如此,擂台之上该有你的身影。”

    “你的意思是……”

    “去凑个热闹。”

    “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

    “无昼谷见不得光。”

    “碎星谷就在阳光之下。”

    晓风眼神坚定,她是真的希望宫土可以在江湖众人面前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她欣赏他的才华,始终认为他的能力不该被埋没在一片黑暗之下。

    “谷主不会答应。”

    “未必。”

    被寄予厚望的风若清和唐若风退出,名义上是凌烟阁和碎星谷主动让贤,背地里难免会被人视作后继无人,怕落败之后面子挂不住。一贯要面子的唐天毅必定脸上无光,可又不能多做什么。如果这时候宫土能够一鸣惊人,即使无力笑到最后,至少也能够向众人展示实力,让一些惯于诟病的人闭嘴。

    “你只告诉我,你想不想,敢不敢。”

    晓风要宫土给自己一个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声音,不受任何外界影响,不考虑任何世俗观念,只听从于自己的想法。

    宫土深吸一口气,沉默许久之后,坚定地会给她一个字——

    “敢!”

    “很好。”晓风的眼睛亮了,“那我们回去。”

    “等等。”宫土举起孤星剑,面露迟疑之色,“上擂台就得拔剑,一旦孤星显露,唐若弘的面子怕是挂不住。”

    “管他作甚?”

    “他到底是谷主的儿子。”

    “苍穹宿剑法一出,他的面子更保不住。”

    “若我用飞扬九剑,不知风大小姐能否应允。”

    晓风又惊又喜:“你何时学的?”

    宫土本来还有点紧张,担心她会不悦,看到她的抑制不住的欣喜,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以前谷主教过一招半式,后来从你身上偷学了剩下的几招。”

    晓风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内的进程,估算时辰完全来得及让宫土来一场现学现卖。

    “跟我来。”

    他们又回到那片旷野,晓风用伞檐划出一个巨大的圆,让宫土立孤星剑在圆心的同时将他推出圆形之外。她警告宫土只要能看清自己的动作,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的掌心刚一接触剑柄,天色就已开始阴沉。

    拔剑出鞘,电闪雷鸣;

    一式出手,风起云涌。

    ——剑魔入孤星,六道无宁日。若手中执剑,则天下大乱。

    关于宿命断言不绝于耳,但是此刻的她神情坚定,清醒且沉着。

    她已然胜过了剑,不会再被剑意反噬陡生心魔。

    一套极尽流畅的飞扬九剑,不掺杂任何鞭法,轻灵褪去,柔和消散,她与风天扬隔空产生共鸣,淋漓尽致还原了剑法中关于“刚”“勇”“孤”“傲”最原始的定义。比起她交托给柳承宇的剑谱,她的亲身示范更加能够展现剑法精髓。

    九剑需要传下去,多一个宫土这样的人,她求之不得。

    收势,云散;

    归鞘,风停。

    一切未变,仿佛那风那云皆是一场虚幻,一场错觉。

    “可记住了?”

    “嗯。”

    “试试看。”

    “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可否借莫忘一用?”

    “不怕风谷主生气?”晓风笑着调侃道,“你可想好了,用莫忘登台,你就真是我碎星谷的人了。”

    “谷主要是生气自有大小姐顶着,我怕什么?”宫土也学会跟她打趣,“学了风家的剑法,再用上风大小姐的剑,怕是这一声‘师父’是躲不掉了。”

    “不用不用,叫声‘师姐’听听就行。”

    “若清师姐。”

    “乖啦!”

    是玩笑,亦是真意。只是他们都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太过正式,无缘无故给对方增添负担。

    凡事在心,不必苛求。

    晓风将莫忘横在两人之间,剑身笔直而耀眼。她可以借剑,但是能不能让剑的挺直不改,光芒不灭,就看宫土自己的本事了。

    宫土从她手里接过莫忘,意想不到的沉重令他的手臂下意识沉了两寸。他隐隐感觉剑身在散发淡淡的寒意,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似乎是要替它的主人检验他的成色。

    莫忘有一种相抗的力量,想要驾驭它必得先令它信服。

    晓风退到自己划下的边界之外,看着宫土用飞扬九剑的招式维持住莫忘银河泻地的闪耀与冷傲。

    决胜擂台上的另一块拼图,就此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