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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再访
    洛千尘嘿嘿一笑,只觉得这话有些离谱。

    萧谦眸中却是暗藏深意。

    “你不要觉得我这般猜测荒谬,有些人的思维方式,不能以自己的认知去揣测。”

    “可他这么大费周折地为了什么?以他如今的实力,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得浪费工夫在她们身上?”

    “因为猎物越难驯服,征服的快感才越纯粹,”萧谦的笑声在这片虚无之中,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而且,你眼中的普通女子,可知在世间是何等的存在?”

    “那位月姑娘的眼睛,就极为不简单,或许与我老家传说中的天眼,有得一比。”

    “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洛千尘捂着额头,满脑门的黑线。

    “那他想做什么?玩一出纯纯的男女之情?”

    萧谦背负双手,一缕幽光掠过眼底。

    “情?不过是饵。饵要够鲜,才钓得动深渊里的龙。

    情若真有温度,早该把人心烫穿了。”

    他指尖轻点,一枚玉简浮现于掌心,粉红色的气息,在其上一闪而过,夹杂着几分靡靡。

    “这是我在狐族宝库中所得,你可以看一看。”

    洛千尘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打开第一眼,又立马合上,脸上满是羞恼。

    “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继续看下去,你脑子里就只有那点事吗?”

    萧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洛千尘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翻阅,脸色也从最初的不好意思,逐渐化作了震惊。

    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玉简中记载的,是狐族仙人靠着臆测得出的登仙之道。

    它包含男女同修,近乎囊括了世间所有双修之法的精粹。

    “你是说,武尊很有可能也有这种想法?”

    话落,却见萧谦摇了摇头。

    “没有这么简单,我估计,他或许是在准备两种办法。”

    “若是吞噬生命本源这一招无法成功,届时再靠着此法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合上了玉简,洛千尘神色有些古怪。

    “那这么说,这人到处猎艳不是没有道理?”

    “不错,只是可惜,万年的孤寂,也消磨掉了他的情商。”

    洛千尘挑了挑眉。

    “这么看来,他似乎一点进展都没有。”

    萧谦忽然轻笑一声,再次摇头。

    “他缺的不是女人,是‘祭品’。”

    “情欲是引子,双修是幌子,真正要炼的......是那颗心。”

    他顿了顿,眸光如刃。

    “能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一切的那颗心,所以我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萧谦瞟了洛千尘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万年的老光棍,在对付女人这方面,连你这个废物点心都不如。”

    “我警告你啊,再骂我废物,我和你拼了。”

    洛千尘暴起。

    萧谦没有理会,目光回到了虚空之中。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找到鸢月的那段历史,将她救出来,要么,放任她沉寂于梦中。”

    话落,他双手一摊,一副全部交给你的模样。

    “选吧,尘公子。”

    “那冰蔟府的功法...”

    萧谦摇了摇头,眉目间满是自信。

    “多亏了武尊,我已经得到了解决之法。”

    洛千尘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又立马褪去,一副很是纠结的模样。

    “咳咳,她毕竟是水清秋的师父,能救,当然得救,万一遭了武尊的道,水清秋定然会怪我的。”

    萧谦斜睨了他一眼,无奈地一叹。

    “行了,行了,其实你小子也是个男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救?”

    将话里的嘲讽无视掉,洛千尘一脸正色。

    萧谦抿了抿嘴,伸手。

    “拿来。”

    “?”

    “玉佩,若无与她相关之物引导,莫说救人,就连找都找不到。”

    “哦。”

    暖玉入手,他随即闭目散开魂力。

    这还是洛千尘第一次当面见识萧谦施展,脸上的神色从最开始的诧异到最后的震惊。

    只见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神魂之力,宛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仅仅片刻,就覆盖了万里有余。

    魂力所及之处,空间震颤,混沌如沸水翻涌,无数破碎镜像在虚空中浮沉。

    鸢月抚琴的侧影、武尊垂眸捻诀的手、洛千尘与之大战的场景,化作一幅幅画卷,自面前浮现。

    下一刻,灰黑色的空间内,裂开了一道散发幽蓝微光的缝隙。

    像被利刃剖开的冻湖,寒气裹着碎星簌簌坠落。

    “走!”

    萧谦一声轻喝,洛千尘与之一前一后,径直没入其中。

    就在缝隙即将合拢之际,武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于此,只不过当他也准备踏入其中之时,一缕轻笑传入耳中。

    “武尊大人,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此处吧,毕竟,人家不想见到你。”

    武尊闻言冷哼一声,口中喃喃低语。

    “原来是这样...”

    ......

    冰蔟府大殿内,一众长老神色各异,就连坐于主位的府主大人,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唯有角落里的鸢月,表情淡然,好似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府主,我等...”

    白须长老一脸茫然,拿着手中的玉简,说话都有些结巴。

    其他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府主闭眼沉思良久,目光不着痕迹地自鸢月脸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玉简之上。

    “无论如何,功法有缺,修补也是正常。”

    “可...”

    白须长老欲言又止,如此大事,自然需要嘉奖,可眼下却连个嘉奖之人都想不起来。

    对于修士来说,这点异状,足以令人惶恐。

    “各自修行去吧。”

    长老齐齐躬身行礼,一个个面露异色离开了大殿。

    本来还十分热闹的殿内,转眼间就冷冷清清,只剩下鸢月与府主。

    这两姐妹相当默契地抬头,彼此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

    府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鸢月耳中,却代表了很多东西。

    她默默地抬眸以对,轻轻一叹。

    “没有。”

    “当真?”

    见她点头,府主微微一笑,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反而打趣道:

    “月儿,你如今可愿接替府主之位?”

    “姐姐何出此言?”

    “你看你,又不寻一道侣给我生个小外甥,又不愿当个长老替我分忧。”

    鸢月蹙眉,“姐姐莫打趣我,若你有意,倒是可以替你寻一个。”

    她指尖闪烁,一把古琴出现在面前,随着细细拨弄琴弦,一缕清越琴音如冰泉溅玉,传出大殿,飘荡在冰蔟府内外。

    “唉。”

    府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你这琴音里,分明藏着三分霜刃、七分讥诮——是嫌我管得太宽?”

    话音未落,一缕断弦“铮”然崩裂,如冰湖乍裂,寒光迸溅三尺。

    鸢月垂眸,看着那截垂落的银丝,轻声道:

    “弦断,是因心不静。心不静,是因这冰蔟府的根基,早已在无声处松动。”

    “还望姐姐心系宗门,莫要为了那些琐事,而辜负当年师尊的期盼。”

    听到这话,府主哑然,仿佛有好多话都被堵回了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到最后,她只能尴尬地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唉,可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啊,要是你来的话...”

    “姐姐莫要再说这种话,”鸢月手指轻弹,一缕寒气悄然覆上断弦,银丝竟自行弥合如初,幽光流转间泛起细碎冰晶。

    “府主之位,从来不是谁‘适合’,而是谁‘守得住’。”

    话落,琴音复起,清越如初,却再无半分锋芒,唯余绵长悠远之韵,在心底叮咚。

    两姐妹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好在一曲弹罢。

    鸢月收琴起身,素袖拂过案几,欠身告退。

    望着那道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府主独自坐在殿中,皱眉沉思。

    不知为何,她发现今日的小妹,比往日更添几分疏离与沉静,仿佛一泓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奔涌。

    “我该不会哪里说错话了吧?”

    大殿之内,那个端坐于高位的女子微微摇头,眼底的幽光微闪,满是黯然之色。

    窗外朔风忽紧,卷起檐角冰棱簌簌轻响。

    鸢月踏出殿门,寒风扑面,她却未裹紧衣袍,任霜气沁入骨髓。

    照例走的是那条小道,一路上青石阶上薄霜未消,她足尖轻点,步履无声,在第三级石阶处忽而停住。

    “何人在此?”

    嗓音平淡,却带着一份近乎冰冷的疏远。

    下一刻,洛千尘一脸平静地现身,眼中满是无奈。

    按理来说,这个女人不可能发现自己,但这个世界,由她而成,她存在本身即规则的具象。

    “月姑娘好眼力,这都被你发现了。”

    面对洛千尘,鸢月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逛逛,逛逛。”

    “逛逛?若洛府主有这等闲工夫,为何不去寻我那徒儿?”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口气,也代表眼前的她,已经完全想起自己的身份。

    洛千尘笑意微滞,心里有些遗憾,脸上却仍端出三分从容。

    “见过了,可惜她不认识我了。”

    鸢月美眸微凝,寒光如刃,“不认识?还是不敢认?”

    “都不是。”

    洛千尘面露苦色。

    “现在的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武尊殿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