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黯淡;
虽然现在不过正午刚过的时刻,但无比阴沉的天色已经略显黑暗。
举目之下是一片白雪皑皑,凛冽的寒风带着尤为的尖锐,空气中充满阴冷潮湿的味道,片片雪花随风飘落!
又下雪了;
数九寒天下的西北,风雪实在太过寻常,就算一连数日也没有什么稀奇,但现在的这场大雪似乎来得很不合时宜。
明日过后就是大年,这么无比喜庆的时刻却是冰天雪地,不能不说是极其的遗憾,但对于某些人来说……
一道身影;
那是一身上等你雪白裘服轻轻飘动,修长的身影看着那么的气宇轩昂,只是现在那般很是萎靡的神态,那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白雪茫茫,四下一片极其的幽静;
虽然现在大雪还不是太过猛烈,但这般极致的酷寒之下,没有人敢轻易出门在外,但这道雪白身影缓缓走在一条巷子中,看着还是那么的茫然。
为了什么?
这若不是有莫大的心事,那就是遭遇了天大的变故,甚至隐隐都有那么点痛不欲生,只是显得是那么的孤独。
西凉府;
虽然这也是边疆要塞,但毕竟也是一座真正的朝廷城池,虽说明知道藏着太多的隐秘,却想不到还是这般的悲哀。
一对年过古稀的老人,在这冰天雪地中孤苦伶仃,甚至都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殒命,而这样的人家,恐怕这西凉城还有很多,区区二百两银子也确实做不了什么,但他好像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不仅仅是生计,还有那种极其的悲惨;
虽然从小出现在这片辽阔的大地,甚至遭遇那样的磨难,但从未对这西北大地有过太过的厌恶,而现在却隐隐感到……
对;
厌恶!
他现在很是厌恶这片大地,甚至都幻想可以回到原来是那般无比混乱,那至少让这里的人,不过感受到世间的这般勾心斗角。
这本该是一片无比纯洁的大地!
哎!
一声长长的轻叹,那道雪白身影缓缓停下,一双目光慢慢抬起望向虚空,隐隐之中透出莫大的悲凉,但又似乎流露出极其的凌厉。
找什么黄家铺子?
遥想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隐隐都已经感到有点奇怪,这本该是中原的一种方言,怎么会出现在这荒芜的西北?
那都是些什么人?
身为当年先帝的贴身十二亲卫,就算是朝廷重臣都未必放在眼里,那可是犹如亲王般的高高在上,又怎会对一座小小客栈如此上心?
当初在他们眼里,那恐怕就是一间寻常的铺子吧!
兜兜转转;
原本以为就算这西凉城藏着太多的隐秘,但应该也不是太过的复杂,但现在看来竟然连一座普通的客栈都看不透。
如今的情景早已是无路可退,而且也不剩下多少时间,但还有诸多的疑惑没有解开,只是如果现在就回到那座百春楼……
“咦?格老子的!
我好像记得那百春楼是一座阁楼吧?”
一双目光猛然抬起,四下一番观望之后最后定格在左边的虚空,只是那隐隐中的尽显明亮……
什么是阁楼?
自古阁楼可不是随便可建,那就是在中原都有着特别的意义,就比如少女的闺房,那可俱是极其隐秘的所在。
一座普通的客栈能建成阁楼的样子,这就算在中原也很是稀奇,而且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暴乱中,并没有太多的损坏,只是后来换了一个很雅致的名字,但那其中的秘密……
那真的是一座寻常的阁楼吗?
“公子,您的热水!”
一名灰衣伙计朗声喊道,神情间透着无比的恭敬。
“小二哥,辛苦你了!”
一位白衣公子轻笑着说道,俊郎的面容带着满满微笑,虽然隐隐透着那么的不凡,但却让人感到很是和蔼可亲。
“公子说的哪里话;
这本就是小的分内之事,只要公子住的舒心就好!”
伙计一边朗声说道,一边很是麻利滴将热水倒入茶壶。
“对了,小二哥;
本公子虽然从小就离开西北,这么多年也很少回来,但印象中的百春楼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你们家老板是又扩建了吗?”
白衣公子依旧轻笑着问道,神情间略显有些疑惑,只是那双目光,隐隐之中似乎突然闪过一丝特别的异样。
“没有啊!”
伙计猛然挺立轻声回道,神情间也略显迷惑。
“小的从小在这百春楼长大,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怕不是公子记错了吧?”
“哦!看来确实是我记错了!”
“公子多年不回来,应该也很少来这百春楼吧?”
伙计轻轻一笑说道,缓缓躬身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小二哥见笑了!”
“没事!
公子从小生在宦官之家,自然很少来这世俗之地,小的也是很荣幸能见到公子呢!”
“呵呵呵呵!”
一阵很是清脆的笑声,隐隐透着那么点娇媚的味道,虽然让你灰白身影轻轻一震,但那双目光却再未抬起。
“小二哥说话可是很有几分文雅,那小二哥能不能跟本公子说说这百春楼的来历?”
“公子这话就问对了,要说这百春楼的来历小的可……”
灰白身影猛然急急挺直,一双小眼也定定望过来,只是在那瞬间的惊呆中……
一道雪白身影定定而立,双手背负看着是那么的气宇非凡,但隐隐之中似乎感觉很是妙曼,尤其是现在那满满轻笑的俊郎面容,甚至在那眉宇之间的隐约……
这怎么感觉很像一位绝色美人呢?
“小二哥……”
“啊?”
猛然的狠狠一颤,那灰白身影顿时急急躬身俯首,一双小眼也紧紧低垂,隐隐之中透着莫大的惊恐。
天老爷啊!
刚刚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可是堂堂府使大人里的公子,如此冒犯那可是会掉脑袋的,而且怎么会突然有那样的想法?
这明明就是一位风度翩翩得公子嘛!
“小二哥怎么了?”
一双大眼定定地望着,隐隐透着一丝调皮,但那猛然闪过的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
“没……没有!
小的刚刚有些冒失,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急急地躬身一拜,那双小眼也久久不敢抬起。
“噢!没事没事!
小二哥不是要跟我说说这百春楼吗?”
“回公子,其实这百春楼也没什么……”
“嗯?难道小二哥是哄骗本公子?”
“小的不敢,公子恕罪啊!”
扑通!
灰白身影急急双膝跪地,连连叩拜中透着无比的恐惧。
“本公子只是对这百春楼有点兴趣,而且本公子看这里竟然是阁楼造型,并无什么别有用心,小二哥不会不相信我吧?”
“没有没有!
小的怎么敢怀疑公子,小的一定如实告知公子!”
再次深深俯身叩拜,灰白身影更是剧烈地颤抖着。
“好了,起来吧!
本公子就是有点兴致,小二哥想说就说,不说也就罢了,这也没什么!”
“不是的,公子!”
一双小眼猛然抬起,隐隐透着极其的苦涩和委屈。
“回公子!
其实这百春楼也没什么稀奇的,而且在这西凉城城中已将近二十年了。”
“噢?
这个本公子还真不清楚,竟然还是一座老客栈,难道十几年前那边暴乱也没有损坏吗?”
白衣公子缓缓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俊郎的面容顿时浮现一片尤为的迷惑。
“这个小的也不是太清楚!
传闻当年那场动乱,整个西凉城都是一片火海,甚至城西都烧成一片废墟,但唯独这百春楼安然无恙。”
灰衣伙计低声说道,神情间透着几分特别的神秘。
“小二哥先起来!”
“多谢公子!”
“那敢问小二哥,那位王掌柜可是你们……”
“不是!
王掌柜的虽然打理整个百春楼,但并不是真正的老板!”
“那你们家老板是……”
“不知道,小的从未见过大老板,但小的曾经听说……”
灰白身影也微微挺直,只是那双小眼在四下观望中,猛然透露出不小得诡秘,甚至还有隐隐中的几分惊恐。
“你们家大老板不会是个女人吧?”
“啊?”
灰白身影猛然狠狠一颤,一双小眼顿时浮现无比的震撼。
“公子……公子怎么会……怎么会知道?”
“呵呵,看来本公子猜对了!”
“公……公子是猜得?”
“那当然!
这种阁楼在中原并不稀奇,而且大多用于女子闺房,既然百春楼又如此奇特,那还不是一位女子所建?”
白衣公子轻笑着说道,俊郎的面容透着那么的自信,只是那双目光中,似乎突然闪过一丝特别的凝重。
“公子英明!”
灰衣伙计急急躬身一拜,隐隐透着无比得敬佩。
“这么说本公子确实猜的不错?”
“这个……这个小的也不敢……不敢确定!
小的虽然从小在这百春楼中,但从未见过什么大老板,只是有一次从掌柜的口中得知,我家大老板好像就是一个女子!”
“呵呵!”
淡淡的一声轻笑,隐隐透着那么点诡异。
“如果以小二哥所说,这百春楼已经有二十年了,那你们家大老板岂不是一个半……”
“哎呀,公子可不敢胡说!
传闻我家大老板可是一个貌若天仙般得大美人,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应该还是光彩依旧,还望公子莫要……”
“呵呵呵!看来小二哥对你们家大老板很是忠心啊!”
“公子见笑了,小的不过就是想维……”
“放心吧!
本公子又不是那般不知趣的人,再说这是你们百春楼的隐密,本公子不会到处乱说的!”
“多谢公子体谅,小的这里给您磕头了!”
“好了好了!”
衣袖轻挥之下也算喊停那将要跪拜的身影,俊郎的面容依旧满满轻笑,只是那双目光中的隐隐慎重……
“本公子不过就随口一问,小二哥不必放在心上,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小二哥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