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午后。
昆明,五华山,万寿宫。
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
五月的昆明,是一年里最好的时节。
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偶尔遮住太阳,投下一片清凉的影子。
风从滇池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软软地拂过皇宫的琉璃瓦,拂过御花园里的每一片叶子。
御花园不大,跟南京的皇宫,北京的紫禁城,肯定是没得比的。
可此刻,这座小小的园子里,却满园春色。
牡丹已经谢了,芍药开得正盛。
红的、粉的、白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像是争着抢着要讨谁的欢心。
几株石榴树上,火红的花苞,鼓鼓囊囊的。
有几个小花朵,已经迫不及待地绽开了,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池塘里的荷钱,刚刚浮出水面,圆圆的,嫩嫩的。
几尾锦鲤,躲在下面,偶尔摆一下尾巴,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池塘边的凉亭里,铺着一张竹席。
席上,躺着一个半岁大的孩子,穿着大红的小衣裳,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
两只粉嫩的小手,在空中胡乱地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跟天上的白云说话。
他就是朱崇烿,大明帝国的皇嫡长子,小名,武圣童。
现在的他,出生才六个多月,走路那是妄想,得靠人搀扶着。
长得虎头虎脑,白白胖胖,胳膊腿儿像莲藕一样,一节一节的,全是肉。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骨碌碌地转着,看见什么都新奇。
此刻的他,正盯着亭子顶上,垂下来的一根藤蔓。
想伸手去够,又够不着,急得直蹬腿,小脚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哎呦哎,哎呀”
“我的小祖宗啊,小圣童啊”
“哎呦,听话啊,乖啊,别蹬了,别蹬了”
、、、
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就蹲在席边,急得不得了。
脸色红润,光彩照人,额头上的汗珠,一下没一下的,往下掉。
伸出洁白无瑕的素手,按住小皇子的脚丫子,往席子中间,挪了挪。
“乖祖宗哟”
“别蹬了,乖咯,脚劲还真大”
“一会儿,蹬到边上去了,摔下来可不得了哟”
、、、
她就是刘巧儿,是皇后的贴身侍女,最亲近的人。
她也是这皇宫里的尚宫,管着乾宁宫,几十个宫女,太监。
很自然的,日常里,小圣童的照顾,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要是换着别人,刘皇后也不会放心,安心。
实际上,她也就是十六岁,比刘皇后还小两岁。
既没有生养过,也没有带婴儿的经验,完全就是空白纸一张。
好在,这是在皇宫大内,最尊贵的乾宁宫,缺啥也不会少了奶娘啥的。
此刻的她,即使姆妈,也是邻家小姐姐。
蹲在席边,一手扶着孩子,一手拿着一朵芍药花,在孩子面前晃。
逗娃娃,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遛小狗似的。
更何况,她也渴望小孩,皇子,公主啥的,眼眸里,全是小星星。
“咿呀,啊呀,,”
小圣童,不干了,急的哇哇叫。
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盯着小花朵,伸手去抓,又够不着,那个急啊。
双手双脚,全部举起来,真正的四脚朝天,太短了,还是够不着。
小白脸,稚嫩粉嫩的小脸蛋,都快急哭了。
“来,来来来,,”
“小殿下,小祖宗,小圣童,在这边呢”
“来来来,小殿下,加把劲,往这边挪,爬起来”
、、、
巧儿手中的花朵,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左右挪动,嘴里带着浅笑。
小屁孩,也不服输,狠劲十足。
爬起来,就跟着左右挪动,甚至是,慢慢的挺起小身板,想站起来去抓。
很快,小家伙,就被逗得咯咯笑,玩的不亦乐乎。
咧着个小嘴巴子,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哈喇子,亮晶晶的。
“好了,好了”
“巧儿,你就别逗他了”
亭子,另一边的美人榻上,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呵呵,呵呵”
“这个小崽子,禁不住挑逗的”
“一会儿,逗兴奋了,又该不睡觉了”
“到时候,咱们啊,都没得休息,脑门都得炸了”
、、、
刘巧儿回过头,看着榻上的人,忍不住笑了。
美人榻上,躺着的,当然是刘盈,当朝的皇后娘娘。
她的身份,太多了。
岷王正妃,朝廷皇后,异姓蜀王的嫡女,缪乌郡王的妹妹。
也是皇嫡长子的亲母亲,更是大明皇帝的结发夫妻,明媒正娶的。
这时候,她也是,整个大西南,西南六省,权势最大的那一个。
因为,朝廷里,没有皇太后,更没有太皇太后,上面没有半个紧箍咒。
可想而知,她过的是多么舒心,权势滔天,万万人之上啊。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母亲。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傲人的酥胸,坚挺圆润,若隐若现。
雍容的身姿,歪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一柄团扇。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清风拂过,散发出迷人的奶香气。
刘皇后,出生在甲申天变的前一年。
今年,刚好十八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本就生得极美,瓜子脸,柳叶眉,肤白貌美大长腿。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鼻梁挺直,嘴唇丰润,不点而朱。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生完孩子以后,她的身材比从前更丰腴了,更加完美。
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
迷死人的小腰肢,却还是细细的,像一枝春风里的柳条。
薄衫下面,隐约能看见胸前饱满的弧度,雪白的高耸,真正的圆润多汁。
“娘娘”
巧儿把孩子抱起来,走到榻边,托到皇后的跟前。
“您看啊,小殿下多高兴”
“您看他笑的,跟一朵小花似的”
、、、
刘盈放下团扇,伸手接过孩子。
小家伙到了母亲怀里,立刻安静了,眼眸里,带着渴望。
粉嫩的小手,下意识的抓着母亲的衣襟,嘴里含含糊糊地叫:
“姆,,姆,,”
“奶,,奶,,”
、、、
“叫什么呢,叫什么呢?”
“小圣童,叫娘,娘啊,,啊”
刘盈低下头,用鼻尖蹭蹭孩子的小脸蛋,眼眸里,也带着期盼。
怀胎九月啊,分娩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的疼痛感,铭记终生啊。
可惜了,小屁孩,太小了,根本啥都不知道。
“哎呀”
声音响亮,哇哇叫了一声,口水喷了刘盈一脸。
刘巧儿早习惯了,噗嗤笑出声来,连忙拿帕子给皇后擦脸。
刘盈也笑了,也无所谓的,更不会嫌弃。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脸埋在孩子的小肚子上,使劲蹭了蹭。
孩子被蹭得痒了,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拍着母亲的脸,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对了”
“太医,今天来过了?”
刘盈抱着孩子,靠在榻上,随口问道。
巧儿,下意识的,接过团扇,左右摇摆着,驱赶可能出现的蚊虫。
脸上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嘴里小声回道:
“回禀娘娘”
“来过了,来了好几趟”
“太医院的几个老先生,都说了”
“小殿下,脉象沉稳,筋骨结实,比同龄的孩子都壮实”
“他们还说,不愧是龙子龙孙,跟陛下龙体一样,精壮的很”
、、、
刘皇后,听到这个,嘴角微微的翘起来,弧度很夸张。
晶亮的眼眸,闪过一丝丝温柔的光芒:
“呵呵”
“像他父皇啊,呵呵”
“那就难为小圣童咯,难度太大咯”
“他的父皇,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明君圣君啊”
“他的父皇,那可是真正的龙体,圣体,霸气霸道啊”
、、、
啊啊额额的,越是说到最后,刘皇后的声音,就变的弱不可闻。
低下高贵的颔首,看着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朱崇烿,八宝童,已经有些困了。
小眼睛,半睁半闭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不肯松开。
刘皇后,内心底,深叹息一声,把怀中的小心肝,护在手心,用力抱稳了。
朱皇帝,她的男人,她太了解啊。
睡了那么久,孩子都半岁了,可不是坦诚相见,知根知底。
将来,她怀中的小心肝,小圣童,要想超过他的老子。
那这个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朱皇帝,朱雍槺,从滇西起兵,她就是见证者。
那时候,还是岷王殿下,她就是王妃,看的一清二楚。
起兵的时候,光屁啰嗦,一穷二白。
甲胄,亲兵,兵械,钱粮,要啥没啥。
还是在她的娘家,蜀王府,借来的,当着嫁妆,直接搬到岷王府。
岷王,就是靠着一身的胆气,杀气。
一路反杀,反推,干掉鞑子的西征大军,收复失地,定鼎昆明城。
接着,又是继续打,继续杀,杀到了中南半岛,又收复了太祖失地,缅甸。
这他妈的,这还是文治武功的成就啊。
还有别的啊,身体,龙体,壮如牛犊的体魄。
梅开二度,三人斗地主,大四喜,五子登科,独中六元。
很多时候,她和旁边的巧儿,姐妹同心,照样败的一塌糊涂,欲仙欲死。
就这个床笫上的本事,勇猛无敌,驾驭女人呃本事。
她的皇嫡长子,八宝童,这辈子,就别想超越了,望尘莫及啊。